“去帮我探探这座醉春风有什么问题。”
翎镜的另一边,萧时砚听到小团子的霎时,脑子里的弦突然就被搭上了。
“小团子是一条蛇?在梦中幽会一条蛇,温景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吗?”
萧时砚看向水幕中的小蛇,一股莫名的不畅感慢慢地占据着他的大脑。
他轻声喃喃:“一条小破蛇有什么好的?”
嘴上这么说着,但是他的心理活动却是异常丰富。
难不成这蛇是故意伪装成这副模样,就是为了方便两人天天见面?
萧时砚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
也不知道师尊会不会同意温景衍和一条蛇在一起?万一师尊把那条蛇失手打死了,他会不会难过?
可转瞬他自己又冷哼一声:“打死就打死吧,人妖殊途,都不是同一个物种的,怎么可以在一起……”
刚坐下,打开翎镜的温景衍,听到的就是萧时砚这句话。
他的眉心狠狠跳动了下,语气稍沉着开口:“我怎么不知道,师弟还有跨物种歧视?”
萧时砚手指轻抖,险些被突然出声的温景衍,吓得境界不稳。大声否定:“我没有,你别乱说!”
“那是不是同一个物种有那么重要吗?”
萧时砚被他这句话气得险些说不出话:“你!冥顽不灵!”
说完这句话,他语气缓了些,提醒道:“你要是被师尊发现了,别求我救你。”
温景衍眼神微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浮出一抹笑意,点了点头,认同了对方的话。
“师弟说得对,要是你哪天喜欢上不是同个物种的修士,也别求我救你。”
“我才不会。”
萧时砚并不是特别想和他提起这个话题,随口转了正事:“你那边有什么发现吗?”
温景衍回忆了下,自己从到醉春风楼门口再到馆内,所遇到的人和事。眉心蹙了下,开口:“醉春风有些奇怪,这里的女子脸上挂的笑容,不同于镇上的其他人。我进馆前,大堂中间有个女子。我听那些人口中喊的,应该是叫虞娘子。”
他沉吟了一下继续说:“她和这个小镇的人不太一样,我感受不到她身上有任何生气,像是被人精心打磨的玉器。”
萧时砚走着,思索温景衍话中异样的地方,寻思着说:“你说她像是被人精心打磨的玉器?那怎么会放在大堂中任人观摩打量……”
闻言,温景衍眉心皱得又紧了些。
萧时砚出声提醒:“若是没有线索,不如去询问一下旁人。”
温景衍难以置信的揉了揉耳朵,“旁人?你不会是想让我去问这些脸上挂着假笑、分不清是人是鬼的吧?”
萧时砚说:“他们虽然看着不像活人,但确实是我们现在能找到的线索。他们活得像傀儡,但还保留着从前的记忆。”
温景衍略微思索下,应声:“你说得有几分道理,可这样我们就有暴露的风险。”
“你觉得我们现在就没有暴露的风险了吗?”萧时砚说话间,余光不断看向周围窥视的视线。
萧时砚脚步猛顿,抬头看向头顶的门匾。
“你自己注意安全。”他将翎镜收回怀中。
在翎镜收回的一瞬,温景衍看到了门匾上,长乐县署四个大提字。
萧时砚手指轻抬,两缕灵气分别进入门口衙役的脑中。
少顷,两个衙役就靠着柱子滑下。
萧时砚就这么堂而皇之进入了衙署内,他抽出一卷泛黄线装的《长乐县志》,纸页薄脆,边角还泛着黑。
“邑俗,每逢望日,举镇行镇灵祀,阖境致祭,香火岁久不绝……”
萧时砚手指轻轻划过上头的字。
这个镇灵祀应当就是店小二口中的大型祭祀活动。
他手指不断往下滑过,最后落在一处——永宁七年,望前三日,大火骤起。火起春风楼,延烧数十里,长乐镇尽成焦土,无一人生还。
萧时砚目光凝滞在县志中的这段话,心脏有瞬息的骤停,一阵心悸死死攥紧他的心口。
小镇三日后祭祀活动……
望前三日,长乐镇大火。
春风楼,春风楼,醉春风!
那不就是今日!
所有缠绕的丝线,找到了源头。
恍惚间,萧时砚的指腹被灼烧了下,下意识甩开手中的县志。
在他丢出去的瞬间,那本县志在空中燃烧成了灰烬。
霎时间,整间衙署周遭的木柱变得赤红透血。
萧时砚顾不得其他,召唤出赤峰,就往空中飞去。
在他离开的转瞬间,身后的衙署猝然被冲天的大火覆盖。
他拿出怀中翎镜,注入灵力后往空中一抛。
萧时砚着急地大喊:“温景衍!”
可回应他的,只有入目的只有一片火光。
大火不断吞噬着房间内的所有物体,顷刻间只余下灰烬。
他一边乘着剑前往醉春风,一边用自身灵力抵抗着绵延不绝的大火。
萧时砚心下的不安越来越重。
这场大火根本不会停下,除非把长乐镇全部烧完,它会连烧三日,而这第三日就是镇灵祀!
“温景衍!”
翎镜中依然无人应答。
醉春风突起的大火,毫无预兆。不知何处来的一阵风,将火苗带到了小镇的四面八方。
赤红色火光直冲天际,似要将上方的云朵一起燃烧殆尽。热浪裹挟着焦糊的气息铺天盖地,延绵数里只剩下灼人的热浪。
萧时砚往身上套了层结界,就往直冲二楼而去。
门板的灼热燎了下他的手臂,他直接一脚蹬开。
“活着的话你倒是应个声啊!”
直到他踹开最后一扇门,捡起地面的翎镜。
萧时砚这才长舒了口气,“还活着,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