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景衍点着头,在心里给褚令泫捏了把冷汗。
人家舅舅找他,总不能拿着人不放。反正他迟早都有这一劫,还不如早些度过。
云颂年拖拽着褚令泫,后者则朝温景衍投去幽怨的眼神。
衍衍你好狠的心啊!
温景衍错开他的视线,忽视掉褚令泫求救的眼神。
爱莫能助啊!你自求多福吧。
“你放我下来,都回宗门了。”温景衍疯狂挣扎,作势就要跳下来,“我要回我的揽月峰。”
“揽月峰,你暂时是回不去了。”封拙珩将云讯牌上的内容递到他眼前,“刚抽空了解下最近宗门发生的事情。”
云讯牌上出现一座断裂的废山,那正是揽月峰。
温景衍神色恢复如常,拒绝道:“那我也不去你的重红峰!”
去了指定没命活,谁爱去谁去,反正我肯定不去!
封拙珩收了云讯牌,继续往重红峰走去。
他的房间与其说是居所,倒不如说是山洞。洞壁上花枝交错,洞口处的帘子也是垂落的花条。
洞外攀满盛开的鲜花,洞内却只有一张寒冰床摆放在正中间的位置。
温景衍面露惊恐,抓住他的手,死活不松开。
“我不要进去!我不要!你想要我的命直接拿就是!为什么要用这种手段折磨我?!”
封拙珩把他放下来,单膝跪地同他平视。
他嘴角噙笑,温和浅问:“怎么会呢?我肯定会尊重你的意愿,那你跟师兄说,你要去谁那?”
“大师兄!”
“不行哦。”
“二师姐那!”
“更不行哦。”
“这么多座山峰,总有我能去的!”
封拙珩将他的想法全部否定了个遍:“宗门这么多外来的修士,苏临渊多半已经安排了出去。”
温景衍言辞坚定:“反正不管去哪,我都不可能进去!”
“理由。”
“冷!”
封拙珩目光凝滞在他的脸上,看不出撒谎的迹象。
“所以你之前从来不到我这,是因为太冷了?”
温景衍惊恐地望向洞中那张寒冰床,抖声说:“这还用说吗?!你自己看看这是人住的地吗?”
“这块寒冰能压制你身体里的魔气。”封拙珩手贴在他的心口,“你心境乱了,很容易被魔气侵蚀。”
“我觉得自己挺好的,不需要压制。”温景衍往后撤了一大步,眼神上瞟,不满道:“你比我更需要。”
封拙珩眼中划过一抹笑意,重新将他抱起。
“我不要进去!封拙珩恶魔!我讨厌你!!!”温景衍疯狂扭动,想要逃离魔爪。
封拙珩步子停顿了下,最后还是把人给放了上去。“讨厌我也没用,你现在状态不稳定,不想走火入魔就得听我的。”
温景衍刚想往下跳,就被他施了个昏睡咒。
封拙珩将人放平后,转身出了洞府,在门口布下禁制。
他寻了洞外的一处石台,抬手覆上一层桃花枝,整个人直接躺了上去。
小叨化作黑雾,在他的身边打转,“他对你的评价还挺准确,恶魔这个词非常适合你。”
封拙珩没理会他的打趣,抬眸望向远处倒挂的水幕,伸出手虚虚握着。
栖云宗四周环山,远远望去就是密林和山谷。山势回环,道路蜿蜒。
若是往上行,便会见着瀑布从山与山间倾泻而出。
而整座栖云宗就是建造在谷底,四周由水幕环绕。
“真是久违的感觉。”
封拙珩深吸了口气,连往日郁结在心的浊气都被一并排出。
小叨恨铁不成钢说:“你是不是太容易满足了?他骂你,他说讨厌你,你难道不该生气、发疯,将他囚禁起来吗?!让他一辈子只属于你一个人!”
飘荡在他周围的黑雾,不断蛊惑着他的心神,疯狂的往他心口处钻。
封拙珩不为所动,手中出现一根桃花枝,随手戴在了头上。
他抬手捂嘴,无力打了个呵欠,懒散地应付着小叨的干扰,“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是个神经病,动不动就搞囚禁捆绑。”
“到底谁更像神经病啊!而且我是你的心魔,你如何想的我比谁都知道。你能骗得了别人,却骗不过我。”
言落,封拙珩身边的气场骤变,阴风大作。
“既然你不成事,就快把你的身体给我!”小叨发了疯般往他的身体里面涌,生怕慢了一步。
“别闹了,你真的很吵。”封拙珩伸手抓住小叨,面色不悦。
小叨疯狂叫嚣着:“你松手!不然我就吞了你!”
“你都被我捏在手里了,还这么嚣张。我留你下来不是让你来烦我,你再吵我现在就提前送你去死。”
小叨将自己缩得更紧实。
封拙珩觉得清净了,才松开手中的小叨。它从封拙珩手中解脱后,立马钻回了他的识海内。
“恶魔!疯子!”说完,他突然兴奋了起来,“哟,有人来了,来的还是个老熟人。”
它话刚落下,一道带着雷钧之力的火龙,直逼封拙珩而来。
封拙珩眉心一蹙,抬手捏诀,迅速在山洞周围覆上结界。随后他身形陡然一起,脚尖轻点越过这道威势,火龙直直砸在了他身后的石台。
石台顿时碎裂,封拙珩的脸色随之一沉,“我没去找你,你反倒来找我了?”
劲风骤起,封拙珩的衣袍随着风翻飞。
“绯烬。”他手中的折扇缓缓凝结成长剑,剑身雕刻的桃花娇艳欲开。
萧时砚手中的赤峰,接连挥出数道剑刃,直逼封拙珩面门而去。
“长恨春归……”
封拙珩手中的绯烬缓缓腾空而起,在空中不断翻转着漂亮的弧线。
他眼尾上挑,唇角溢出一抹嗜血的笑意,“小师弟送我这么大份礼,我不还回去,岂不是浪费你的心意。”
话落,绯烬竟是将那数道剑刃通通化解开来,又以同样的力道打出。
萧时砚堪堪避开前三道,后面攻势太猛,他双手凝诀,竟是将赤峰化作罡气罩,这才躲过接连而来的剑刃。
封拙珩身形瞬闪至萧时砚身前,他身上不断爬出桃花枝干,朝着萧时砚的四肢、脖颈延展而去。
“修炼这么久才金丹后期,真是有够废物的,也不知道他看上你哪点。”
萧时砚的脖颈被桃花枝越缠越紧,他只能被迫仰着头。
“恶心的东西!”萧时砚张着嘴,用力吼出声:“他信你,我可不信!你是不是觉得凭你的半妖身份,没办法让他喜欢你,所以就喜欢就在背地里做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
封拙珩面色冷凝,手指顿缩,锁住他脖颈的力道骤然剧增。
“有本事你就弄死我,不然我迟早会杀了你!”萧时砚面色僵紫。
“直接弄死,那也太便宜你了。”封拙珩手指微微抬起,“而且我答应过他,不会要你的命。但是你落在我手上,健全还是缺胳膊少腿,还不是由我说了算。”
而山洞内,正被冻得瑟缩成团的温景衍,哪里还顾得上外面打得火热的两人。
他的脑中走马灯似闪过从前幕幕,有种自己下一瞬就会被冻死的错觉,口中求救道:“冷,好冷啊……救我,阿砚……救救我,我还不想死。”
我想活着,我要好好活着,我们都要好好的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