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遗忘的手机安静的躺在饭桌上。
那夜池溪故忘了给手机充电,再打已是关机。
池宗?脸色微冷,桌上的饭菜已经凉了。等了半个多小时,接近八点。
“先吃吧。溪故怕是不回来了。”芳丽萍将饭菜加热好放上,“可能在外面学习吧。”
卓嫒铄抱着女儿哄,池宗?没说话,心里已经猜到他跑哪儿去了。
“有家家不回———”
卓嫒铄打断他的话:“溪故说了不回家的吗?”
芳丽萍缓缓放下筷子说:“池宗?,你就常回家了是吧。我看要求最多的、老套的是你。”
她一般不这样严肃的说话,“不关心他去哪的了还倒责怪,你觉得溪故喜欢男生便是不正之风吗?”
卓嫒铄抱着池念暖去楼上,想着哄她睡着。
“溪故期待你们回家,期望的是你的责问吗,逼迫吗?从小我就看着他长大,最清楚他是什么人,就算你是他父亲,他还是我外孙,他老子要欺负他也要来问问我。”
池宗?听着训,没说话。
“喜欢小顺是犯法了还是怎么,多大个人了思想还不开明点。”
“妈,正因为他是小故,我确实关心则乱……”池宗?叹气,“我或许是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那天动手我也悔,我担心他年轻把前程误了。怕他受伤害。”
“能兜底,却偏偏要斩断,”芳丽萍轻叹,“你见过小顺没?”
“见过。”
“小顺怎么说?”
池宗?原封不变的重述,芳丽萍听完淡然点头,她平静的说:“赌一次吧。成功就算押对宝,不成就算看清人。”
雨又下了。芳丽萍望着天空,“池老头,就看你那八百八十八真不真了。”
·
次日晚,池溪故看着院内亮着的灯就知道他们回家了,他笑着:“外婆、爸妈、我回来了。”
芳丽萍微微一笑跟卓嫒铄上楼留下空间,池宗?僵硬开口说:“小故,这是主办方送的。”
池溪故接过模型机,轻声道谢。看眼神是喜欢的,池宗?放轻松不少,看过别处说:“找个时间,带顺至来家里吃个饭吧。”
空气凝结了几秒,池溪故止住呼吸,抬起眸问,“什么意思。”
看着儿子眼里的戒备,他说:“吃个饭,我总要看他是个什么样的人。能把我儿子勾走。”
池溪故疑惑:“你是我爸吗?”
“……”池宗?嘴角抽了抽,知道他说的意思,“你还敢不认吗。”
“我就怕这顿饭吃完就凉凉了。”池溪故清楚他老子的性子,“你总是先入为主的决定,听不进我的话,因为我是你儿子,我得听你的。”
池宗?不知道如何回答,尴尬的沉默着。
“这次我也听你的,只是希望爸,您别为难他。”池溪故给了台阶下,他情绪淡定,认真的重复说,“您别为难顺至。”
池宗?忽然觉得心里不太舒坦,鸿沟在拉长,儿子怎样想他,是他做的错。
周末,永福漾区A栋88号。
池溪故紧张的等待铃响。芳丽萍带着池念暖在楼上,不打算加入饭局。
“叮咚”门铃响了,池溪故立刻起身去开门,顺至穿得简单,手里提着几盒礼品,对他笑,“久等了,别担心。”
“直接进来吧。”池宗?说。
顺至礼貌的说:“阿姨好、叔叔好。让你们等着实在不好意思。”
“我们做东是应该的,小顺坐着吧,这些菜看看有没有不能吃的。”卓嫒铄温和的说。
顺至坐在池溪故身边,说:“谢谢阿姨,我清楚这顿饭真正的目的。”
“如果您二位不介意多两幅碗筷,我父母正有空闲,就在附近闲逛。可以认识认识,促进两家交流。”
池溪故偏过头望着顺至的侧颜,他嘴角含着笑,礼貌不显软弱,毫不怯场。
池宗?明白话外之意,直接坦诚相待,他没想到顺至会这样直白,不留余地。说是闲逛,实则早就准备好了。
“当然,我们很乐意能认识顺先生与关女士。”卓嫒铄悄悄拍拍池宗?的腿,示意他收起脾气。
“那我就出去打个电话。”
顺至起身,不过一会儿,关女士就提着礼盒进门,顺先生直接带了套新高尔夫杆。
池宗?跟卓嫒铄在门口迎接,关朵适说:“卓女士真是比电视上还要漂亮,难怪有这么优秀帅气的儿子,真是继承了二位的优点。”
“我瞧着关女士气质优雅大方,来吃个饭,你们不嫌招待不周就好,还带什么礼物。”
顺驹宏跟池宗?握手打招呼,池宗?说:“久仰顺总大名。”
“池总,来你家蹭个饭就别客套了呗,咱们开门见山吧。”
“好、咱们坐下谈。”池宗?眼神定在顺至身上,尽量友好的说:“上次叔找过你,说了很多话你别往心里去,由于高三关键时期嘛,我重新思考你们的事情……”
顺驹宏说:“小池他爸,他们之间的是我也是年前知道的,我儿子眼光独到,没法子拦,孩子们互相喜欢我们管不着,我也明白你的顾虑,但我看到小池这孩子的诚意时,还是我多虑。”
关朵适说:“小溪我见他就觉得好,虽说是男儿,我们家不古板非要传宗接代。其次顺至的志向看得远大,他也不想接他爸的班,想成为国家新一代力量。我们都由他。”
“叔叔,您要是担心我往后会辜负池溪故,我入赘也愿意。”
顺驹宏无奈笑着说:“聘礼他恨不得把家产掏光。二位如果愿意多个儿子我也舍得送。”
卓嫒铄意外对方的开明,“既然二位已经知晓他们的关系且是赞同,我就不再多顾虑。小故,你怎么想?”
池溪故笑了笑:“那要看父亲,您的意思了,如果不适应,那我就等着顺至娶我。”
池宗?怎么回答,他扶额,如释重负的说:“———随你去吧。”
顺至都拿出他家人来作保承诺,儿子又铁了心非要走独木桥,他还担忧什么呢。
反正……儿子后悔了,当爹的给兜底。
他们喝了点酒,聊了很多。卓嫒铄跟关朵适话题不断,仿佛知己。
池宗?说:“我还以为是你儿子拐跑我儿子,没想到啊,俩个人跟喝了迷魂汤,非要在一块。”
“缘分嘛,就是这样。”顺驹宏饮完杯白酒说,“等会我们球场上练练?”
“行啊,往后都是亲家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池宗?喝得多,跟前面阻断池溪故谈恋爱时判若两人。
“我算是正大光明有名份了吧。”顺至坐在池溪故房间的沙发里,“怎么不见外婆跟妹妹。”
“在上面休息。”池溪故趴在他身上,“刚拿到名份,现在就没想着我。”
顺至勾起他的下巴,嗅了嗅他的酒气,清甜,不知道喝起来烈不烈。
池溪故刚刚以酒为誓,真心与顺至相守。还替他挡酒喝了,理由是他要成年了练练酒量是应该的。
此刻的池溪故软绵绵的靠着他的胸膛,目光锁定在顺至眼眸中。
“顺至。”池溪故语调缠绵,没等他回答,便凑近直直碰上了他的唇。
“好了,”顺至由着他乱亲,手揽着他腰,防止他掉下去,“我得回去了,小西。”
池溪故嘴唇被顺至的手心遮盖,只露出眼睛盯着看他,那“不想你走”的眼神让顺至心软,却不得不走。
“乖,放我走吧。”
顺至轻轻拍了拍池溪故的腰,用激将法说:“到时候被发现,池叔叔不收我聘礼怎么办。”
池溪故垂眸,侧开了身子。
“晚安,我回去只想着你。”顺至离别前在他耳边说,温柔的揉了揉他的耳垂,“两杯倒下次我给你挡。”
他可不想被人看到池溪故醉酒的模样。
那是独属于顺至的,只给他撒娇,只给他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