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醉酒的那晚,颜齐取似乎是看到了肖库礼的身影。
我是颜齐取,从小长得秀气被很多人以为是女孩,渐渐的到初中,骨骼开始发育,脸也不那么圆润。而等来的不是友好,是同性的恶意。
他们言语龌龊,把我拉到卫生间想拔我的裤子,说我长得这么白,身上还滑溜溜的,没有汗毛是不是……
他们的嘴脸笑着,心里却很恶毒。我很厌恶他们,我无数次的反抗,他们把戏耍我当成游戏上瘾了,爱看我痛苦,爱看我愤怒。
身上的那些紫青,我骗我妈是练舞摔的。
我不敢告诉家里人,他们不会在意的。他们不会相信的,因为那时候除了练舞就是学习。
有时候我也会怀疑自己的格格不入是不是对的。
直到有一天,他们把我堵在巷子里,我心里是很慌的,可面上强撑着。
他们掐上了我的脖子,撕咬了我。
我觉得恶心。
恶心!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推开他们,身体下意识的发着抖,好恶心。
我用力的擦过嘴唇,吐出唾沫。
那时的脑海已经崩溃了,我想杀了他们。
他们想看我穿裙子,又要脱我的衣服。
心如死灰的感觉不止一次,这次最强烈。我以为我要完了,有人的一声吼:
“你们干嘛呢!”
那个男生的声音救了我。
我先动手掐住那人的脖子,想把他掐死。
他们知道怕了,可下次还是不会改的。
我看清了那两位好人的脸。
目光确停在了跟我有相同挂件的人身上,他把自己的给了我,说想跟我交朋友。
“我叫肖库礼。”
他搂过身旁的人说,“他叫顺至。”
我愣了半天,报上了我的名字:
“颜齐取。”
“是颜值的颜吗?”肖库礼笑着说,“你长这么好看,应该是的吧。”
我第一次,不抗拒好看这个词。
之后我转学了,不知道他的姓他的名怎么写,我只知道音。
每天我都会无意识的念出声。
XKL。
“诶,你在叫我吗?”
肖库礼忽然出现在树下,弯着腰问我。
是他!
我心中一惊,很开心。
“你来明乐了呀?很高兴认识你。”
其实,这句话是我该说的。
他这个人很好。他给我的友情很纯粹,时而逗我笑,牵扯我的情绪。
他很顾着我,他总能看透我。也总爱惹我生气,但每次都会低头。尽管我会说气话,他还是笑嘻嘻的给我买冰淇淋消火降温,拿出一张随意折起来的白纸,他读着:“给颜齐取的保证书,下次要再惹他生气,我就打游戏把把输,吃啥都不香。我保证在小颜儿耍脾气时不离开,依他所求,听他的话。”
这张白纸我一直都留着。翻出来已经是皱皱巴巴的了。
泪滴又再次将它晕染,成了张废纸。
……
颜齐取不敢承认的是他的创伤,他的保护膜告诉自己恐同。
他从来没有意识到,甚至往那方面想过。
直到表妹的到来,戳破了他。
沐晓存说喜欢肖库礼。
颜齐取意识到自己的不爽,他不敢相信有人离肖库礼这么近时他会有危机感。
肖库礼本身气质就比较冷,所以没有多少女生愿意去冒险被拒绝。
可他了解沐晓存的性格。
他忽然的回避,想试着掐断自己的想法,想去迷惑自己。
他怎么可能会对肖库礼凭空生出那样的感觉?
颜齐取对自己说,他不可能喜欢男的。恶心!
他永远忘不了小巷给他的阴影,永远。
所以他做了一个非常不理智的决定,那就是偏向了表妹。
肖库礼真的不理他了。
他自以为能回到正轨,将自己的念头摆正,可心跳告诉颜齐取,他很在意,他很不开心。
那个恶梦环绕着他,这么久了是无法抹去的。
颜齐取就痛苦的跟自己抗争。
萌芽、掐断、萌芽、掐断。
反复发作,他都快觉得自己精神分裂了。
肖库礼不知道怎么的又来招惹自己,他嘴硬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不是故意想刺痛他,是他自己在跟自己决斗。
颜齐取承认,他过不去那道坎。
他又把肖库礼推远了。
直到他真的开始疏离自己。
一切的痛,颜齐取都承受着。
回到久违的巷子,他真的太迟钝了……
太迟钝了……
为什么没早点察觉到当初的异样是心动了。
肖库礼不理他了。颜齐取脆弱的时刻真不多,那天他哭的无比伤心。
颜齐取负气的去喝酒,把他给的挂件扔了。他是故意的,也在赌气。
因为他瞧到了熟悉的身影。
肖库礼不知道为什么不来,是不敢还是不想。颜齐取不明白,他打电话质问,他却说他闹够了没有。
对啊,他无理取闹。
他混蛋!
前面故意去招惹他,扰乱他,结果现在跟他说在胡闹?
“肖库礼你胆小一辈子吧!混蛋!”
混蛋混蛋混蛋混蛋。
颜齐取骂他。
高考没剩多少天了,听到他说未来,颜齐取心里闷闷的。
广州与京州太远,他不想留遗憾,他不想结束。
在成人礼那天,颜齐取在台上第一次那么直白的告诉他,想跟他再多做点题。
肖库礼最近给他的感觉就是琢磨不透,忽冷忽热。
“你还在生气是吗。”
“没,我有什么资格生气?”肖库礼盯着他,脸上的笑不知道是真心还是假意。
他要走,颜齐取下意识拉着他的手腕,对方垂眸看了一眼,轻笑了声,忽然靠近他。
肖库礼扣着颜齐取的后脑勺,在他耳边说:“颜齐取,你要为自己说过的话,做过的事负责。”
“我是你想要就要,想推走就推走的吗?”
颜齐取哑口无言,肖库礼笑了,他垂眸望着他,带了些嘲讽:“我胆小,你在我面前胆子倒很大?”
“……”
肖库礼松开他就走,颜齐取倔强的嘴说不出话,他就堵在换衣间的门口。
心跳狂跳,连呼吸都有些困难。颜齐取微微扬起头看他,蹙着眉说:“肖库礼,你凭什么想撩拨我就撩拨,想不理我就不搭理我。”
“我为什么要继续惯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