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愿的眸光从他的眼滑到他的唇,再落到他半露的锁骨上,喉结滚了一下。
“嗯,还好。”
晋尔礼等他们都讲完,才开口:“雪言,都怪三姐夫,回头三姐夫好好跟你赔罪。”
怎么又来一遍?
温雪言有点招架不住,希望得到蒋愿的帮助,可蒋愿只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没有给任何眼神暗示。
没办法,温雪言只好学着蒋愿之前说了一半的话。
“三姐夫,一家人不要再说两家话了。”
这话在蒋苓和晋尔礼夫妇听来,心里暖融融的,也庆幸小弟媳是个知书达理、善解人意的。
可到了蒋愿耳朵里,却像有蝴蝶在骚动着耳膜,酥酥麻麻的。
同时,心跳加快了一些,好像有只小鹿在心尖上跳着踢踏舞。
他换上了和温雪言一模一样的衬衫和裤子。
码数是比温雪言大两号的。
两人先进棚里拍证件照。
两张椅子紧挨着,一坐下,就是肩贴着肩。
蒋愿的体温传导到温雪言的身上,让他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直到此刻,他才对“结婚”有了实感。
这种实感是紧张的、忐忑的,是藏不住的小欢喜、是未来多了一个人的憧憬。
他的未来,真的多了一个人……吗?
他擅自把蒋愿划入自己的未来,那蒋愿的未来里会有他吗?
大概……没有吧。
他们毕竟是协议婚姻。
那天在海边的花房,蒋愿亲口说的。
温雪言的心口蓦地发堵。
他不该这么敏感,不该这么敏感地认识到自己的感情。
如果自己再迟钝一点,依然抱着“向往之情”去和蒋愿相处,那他的未来可能会轻松许多。
然而,没有如果。
他就是喜欢上了蒋愿。
喜欢上了这个迟早会和他走上平行道路的人。
“……雪言。”
一声呼唤,把温雪言从意识的谷底拉了上来。
“嗯?”
他侧过脸,一下溺入了蒋愿如深潭般的眸子中。
蒋愿的脸色登时变了。
起初他以为温雪言又走神了。
但对上温雪言的眼,他的心忽地狠狠一揪。
温雪言到底在想什么,看起来那么落寞孤独。
好像时间永远停留在了深秋肃杀的荒原中,了无生机。
他一下握住温雪言的手。
“怎么了?”
蒋愿手心的温热让温雪言有种想哭的冲动。
他害怕这种温柔,又不想放开这种温柔。
他努力调整出一个适度的笑。
错开蒋愿的眼,眸光定在他领角的小花上。
“有点……紧张。”
蒋愿捏了捏他的手。
“很快就结束了,再坚持一会儿。”
温雪言扬起脸,笑着“嗯”了声。
是啊,很快就结束了,一切都会结束的。
但起码,他握住过现在。
一刹那,蒋愿好像触电般,他能清晰得感觉到温雪言的手也在回握自己的。
“那个,请二位面对镜头,我们要开始拍了。”
摄影师小心翼翼地提醒这对黏糊的小情侣。
温雪言自认最大的优点是不内耗,故意在蒋愿的胸部盯了两秒,心理建设就完成了。
搞得蒋愿有些错愕,好像他之前的模样都是错觉似的。
拍完照,两人就在亲人的见证下拿到了红本本。
这时候,婆家人和娘家人的区别就体现出来了。
同样是“恭喜”,詹庆珏他们讲的是喜气洋洋。
而温家这边呢,吐出这两个字都是气音,姥姥还差点哭了。
温雪言赶忙去哄姥姥,反复承诺自己每周五都会回去,以前怎样、以后还怎样。
蒋愿的脸微微垮掉,不敢掐红本本,只好把手心掐出了个指甲印。
这边领完证,一行人前往蒋家本宅。
车上,温雪言用手机拍了张结婚证,就开始打字。
蒋愿默默打开了朋友圈。
然而,温雪言并没有更新。
是啊,他都说不办婚礼了,怎么会在自己的社交网里公开已婚呢?
蒋愿蹙了蹙眉,却听温雪言的电话响了。
因为车辆正在行驶,温雪言只好当着他的面接起来。
[喂,云想。……嗯,正在去的路上。……啊?没有啊,我、我挺开心的。……放心吧,我很好。……嗯嗯,好,那就先这样,拜拜。]
温雪言挂断电话,蒋愿没有装作什么都没听到,而是问:“云想,是你的好朋友吧。为什么不邀请他来?”
温雪言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扯了个谎:“云想他今晚跟同事有聚会,过几天他就是宁滨大学的老师了。”
实际上——
“不要把他介绍给我,我怕我控制不住用酒瓶拍他脑袋。”
蒋愿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云想”这个名字在温雪言口中听过太多次,以至于他不得不拿出一下午的时间查了查。
说来也巧,他居然是陶玺的一个朋友的表弟。
那位朋友开了一间酒吧叫“屿间”,他也算是其中的常客吧。
思绪就此打住,车辆驶进别墅群。
他们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