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愿果然说到做到,下午四点多就回来了。
晚饭四菜一汤,每一道都是温雪言爱吃的。
温雪言心中暗奇,只当都是凑巧,吃得是津津有味。
吃完晚饭,蒋愿一头扎进了书房。
十点的时候,他出来过一次,嘱咐温雪言先睡吧。
温雪言独自躺在床上,起初还有点辗转反侧。
一想到一会儿要和蒋愿同塌而眠,他就紧张得心脏砰砰直跳。
根本睡不着!
两个小时后,蒋愿轻手轻脚地进入卧室。
安静的空气中,温雪言匀净的呼吸声像一道缓缓流动的小溪。
他睡得正熟,连身边多了个人也毫无察觉。
窗帘的遮光效果一般,偏今晚的月色还极其明亮。
温雪言的恬静美好在蒋愿的眼中一览无余。
他抬起手,手指在温雪言的脸上轻轻一滑。
软软的,嫩嫩的,好像一团鲜奶油,稍一用力就会融化掉一般。
他的手又不安分地撩了撩温雪言的眼睫。
指腹在温雪言的下唇上轻柔按压。
最后,他到底忍住了“邪念”,只在温雪言的翘鼻头上落下温柔的一吻。
第二天一早,温雪言醒来时,床上依然只有他一人。
他以为昨晚蒋愿没上来,但浴室里却留着使用过的痕迹。
后知后觉地回忆起昨晚还挺热的,便理所当然地认为两个大男人挤在一张小床上难免会温度叠加。
殊不知,他是被蒋愿像勺子一样从后面抱着睡了一整宿。
今日是戴戴的生日。
她梳了一个俏皮的高马尾,穿了一件丝毫不显俗气的红裙子,看起来像一朵张扬生动的红玫瑰。
温雪言祝她生日快乐,并从行李箱中拿出礼物。
这件礼物他从很久以前就开始准备了,是一件由他亲手捏制、彩绘的陶瓷首饰碟。
温雪言在大学时和云想一起加入了陶瓷社团,当时的社长毕业后,开了一家陶瓷店。
温雪言同他说明来意后,他便帮他设计了这款首饰碟。
温雪言的手艺自比不过专业人士,但他够细心也够耐心,成品至少是八十分。
米白哑光釉面完全不刺眼,色泽温润又舒服。
碟面上的玫瑰是他亲手勾绘的,花瓣层层内收,只外层几片微微绽开,明明只是一幅小画,却给人以鲜活的跃动感。
碟底角落处点了三两片浅豆绿色的细叶,笔触利落,干净得就像作画者本人。
戴戴收到礼物别提有多高兴了。
抱了温雪言一个满怀不说,在他左右脸颊上各大大地亲了一口。
她甚至想把这个小碟随身携带,以便逢人就能炫耀。
不过被蒋愿冷酷地阻止了。
蒋愿半威胁半讲道理地说,万一带出去不小心弄碎了,看她怎么交代。
戴戴想想也对,就把首饰碟重新放回礼盒里,然后藏到她卧室里某个安全的地方,等蒋意卿来了,让老公帮她收好。
她早饭没吃太多,就兴冲冲地跑出了家门。
蒋愿说不用管她,今天随她高兴,想怎样就怎样。
吃过早饭,温雪言问他们什么时候去参加节日庆典。
蒋愿说下午凉快了再去,在那之前,他们还有个艰巨的任务,就是做蛋糕。
这里的烤箱是家用的普通尺寸,最大只能做六寸。
蒋愿和村里擅长烘焙的婶婶们做好了分工,每家做五个蛋糕。
主力肯定是蒋愿,温雪言只帮忙打打下手,比如称称面粉重量、分离一下蛋清和蛋黄、及时清洗烘焙工具等。
蒋愿不仅中餐做得好,烘焙也是一把好手,连抹面都非常熟练,手一点都不抖,奶油抹得均匀又光滑。
温雪言实在想不出,蒋愿还有什么不会的。
蒋愿给第一个蛋糕抹面的时候,他就站在他旁边歪着小脑袋静静地看着。
蒋愿用余光时不时瞟他一眼,觉得他的眼中好像淌着银河,无数星子聚集其中,发出轻巧又极具穿透力的光。
有的人做事是怕人看的,比如考生怕监考老师站在自己背后,社畜开会时不愿意和领导坐对桌。
但有的人,所聚焦的目光越是炽热,他就越气定神闲、运筹帷幄。
蒋愿就是这种人。
不仅如此,他本身就是一个无形的锚点,不论任何时候、不论在任何空间,但凡有他的存在,再纷繁的光点都会吸附到他一人身上。
他早已习惯成为人群中一切视线的锚点,习惯到很少再能体会到曾经的那种刺激与荣耀。
外人看来,他的脸上多挂着从容的倨傲;实际上,他只是因为所有人和事都太唾手可得了,而产生了慵懒的乏味。
然而,此刻不同。
不同在观众只有温雪言一人。
不同在那一个人是温雪言。
打从这段婚姻的伊始,他便被“自己太过在意温雪言不在意自己”的这种拧巴情绪困扰。
而今,此时此刻,温雪言只看着他一人。
全世界那么多景色、事物和人,温雪言只单单注视着他。
蒋愿觉得好得意、好舒畅,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他原本只想做几个简单的水果蛋糕,可现在他改变主意了,高低得炫个技。
正这么想着,电话响了。
温雪言见他两手都占着,就帮他把手机拿了过来。
来电显示是“嘉谟”。
他用请求的语气说:“言儿,帮个忙。”
温雪言心领神会,接通了电话,把手机贴到他的耳边。
温雪言听他说了句“知道了”,然后又一次拜托。
“言儿,帮我点开一下嘉谟发来的会议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