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客厅,沙发和地毯上胡乱堆着各种礼物。
戴戴从冰箱里取出一瓶柠檬水,又从厨房里翻出一份三明治。
正吃着,就听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温雪言缠着绷带的脚。
接着,就见儿子跟儿媳像李大总管扶着老佛爷似的下来了。
她心头一紧,立马放下三明治,急冲冲地跑了过来。
“言言,你的脚怎么了?”
温雪言觉得很不好意思,甩水似地甩开蒋愿的手。
“就是扭了一下,没什么大事,早就不疼了。”
戴戴看向儿子,以眼神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温雪言看向老公,以眼神告诫他不要添油加醋。
蒋愿的目光在老婆的脸上转了一圈,随后飞到了亲妈的身上,敛起笑意,声音也沉了下来。
“戴戴,下不为例。”
温雪言唇角一抽,这四个字比添油加醋更厉害。
戴戴的心“咣当”一下摔到了地上,伸出双臂,把温雪言紧紧搂在怀里。
“对不起,言言,是妈妈的疏忽,让我们宝贝受伤了,妈妈好难过!”
戴戴的怀抱和蒋愿的怀抱是全然不同的两种感觉。
久违的母爱像一股暖流,流进了温雪言的四肢百骸。
他回抱着比自己娇小许多的可爱女士,动情地说:“戴戴,是我自己崴了脚,不是你的责任,你不需要道歉。”
戴戴松开双臂,又怜爱地摸摸他的脸。
“我的宝贝受苦了,妈妈好心疼。”
温雪言望着她雾蒙蒙的眼,很想喊一声妈妈,但喉头突然发紧发涩,再难吐出一个字,只抿着唇摇了摇头。
蒋愿故意很不识趣,打断了温情时刻,轻手把戴戴扒拉开,换自己搂上温雪言的肩。
“我们一会儿就走了。”
戴戴撇撇嘴,欲言又止,最后嘟囔地问了一句:“你爸爸正从基督城往这边赶了。”
“不见了,回国有的是时间去看他。”
蒋愿想也不想地说。
不是他冷酷,是这么多年的经验总结。
他有点排斥跟父母单独相处,戴戴只要跟老头子在一块,好像就不是个人了,而是一只猫咪,整天窝在老头子怀里。
偏偏老头子还特别受用,真的像撸猫似的一直抱着她。
而且今年他还有了温雪言,就更不想再多留片刻。
回到他们小两口的小天地难道不比在这强?
戴戴也不多说什么了,知道老公和儿子儿媳不可兼得。
她跟着蒋愿上楼去拿行李。
温雪言本想也跟上去,却被母子俩严令禁止,让他乖乖坐着,不许乱动。
这种感觉太过熟悉,让他一下想家了,想爸爸想姥姥姥爷,也想照片里的妈妈。
不一会儿,蒋愿和戴戴拎着行李箱下了楼。
与此同时,开往基督城的专车也到了。
戴戴把他们送上车,临走又依依不舍地拉拉温雪言的手。
“言言,明年也回来给妈妈过生日好不好?”
明年啊……
明年他和蒋愿的关系很有可能发生变化,到那时他可能没有资格过来这边了。
温雪言把这份未来的遗憾埋藏在心底,露出春风拂面的笑容。
“好的,妈妈。”
最后那两个字让戴戴的心弦狠狠一震。
她握着温雪言的手更不想撒开了。
“宝贝,要不你自己留下跟妈妈再住几天?那个,如果你不想工作,妈妈可以养你——”
“戴戴!”
蒋愿肃然一喝。
戴戴感受到了儿子的威胁,委委屈屈地放开了温雪言。
车辆启动,她赶了几步,朝车尾用力挥着手。
温雪言也探出半个头,回应她的告别。
直到那个失落的身影再也看不到了,才把头收回来。
车窗顺势也升了起来。
蒋愿见他情绪有些低落,一边整理他耳边的碎发,一边柔声说:“不舍得以后就常回来。”
温雪言没有抵抗他的动手动脚,但嘴巴是下意识撅着的。
“以后你能对她态度好点吗?”
戴戴的确不像个妈妈,但谁规定她必须像个妈妈?
“妈妈”这个头衔是她自诞下孩子后被天然赋予的,她不是像,她就是!
她只不过在成为妈妈后,仍保持着热情、纯真、自由的心。
不是每个女人都能在成为妈妈后还能保持少女般的灵动。
温雪言喜欢戴戴的率真和跳脱,同时他也觉得她是幸运的。
她之所以能这样无忧无虑,是因为有家人给了她无限大的爱。
而且她还活着,她能接收爱,并放大爱。
温雪言自然看得出蒋愿是爱妈妈的,但蒋愿有时对妈妈太严厉了,他心里不大舒服,这才冷不丁冒出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