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续问询全程恪守最严苛的司法标准,话术中立无偏、流程严谨规范,再无一处疏漏。所有证人供述逐一核对修正,错乱的时间线、模糊的分工细节尽数补全,整套前端证据链彻底闭环,牢牢封死了辩方无效抗辩、财团借机翻案的所有空间。整场取证圆满落地,稳妥无懈可击。
问询落幕,工作人员与证人陆续离场,细碎声响尽数散去。空旷的问询室重归清冷沉寂,唯有顶灯淡淡的白光,平铺在整齐的案卷纸页上,安静得只剩空气流动的微响。
姜知允没有半分逗留,亦无半分邀功姿态,身姿坦荡从容,转身便准备离场。她向来如此,相助从不声张,兜底从不刻意,做完分内该守的公正,便悄然退场,不贪认可,不缚人情。
“多谢。”
清冷简短二字,骤然落于空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语气依旧带着职业性的疏离克制,藏着一丝高傲者不愿坦然示弱的别扭,无半分私人软化,只是纯粹、郑重的公事致谢。于素来强势自持的徐宥真而言,这已是对对手最难得、最坦诚的认可。
姜知允脚步微顿,侧眸浅浅回望。眼底清亮平和,唇角扬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温柔克制,分寸恰到好处。“徐检不必客气。”她语调平淡如初,恪守职场边界,“我只是规避庭审无效损耗,守住案件本该落地的公正。”
话落依旧是泾渭分明的对立说辞,体面疏离,不越分毫规矩。
可徐宥真心底通透无比,这份相助,远不止一句轻飘飘的规避损耗。
今日若无姜知允刻意到场、精准提点、及时止损,她们连日通宵打磨、辛苦筑牢的全套证人证据,早已因一处细微疏漏尽数作废。案件会陷入被动僵局,幕后财团的滔天罪恶,也会再度隐匿于迷雾之中。
她面上依旧冷淡自持,稳稳维持着控辩对立的紧绷姿态,不肯外露半分松动与柔软,心底却悄悄将这份坦荡的善意、极致的专业、纯粹的坚守,稳稳珍藏于心。那些盘踞心底许久、根深蒂固的偏见,那些对辩手逐利趋私的固有认知,在一次次实打实的真相与兜底面前,一寸寸悄然瓦解松动。
立场山海相隔,敌意未曾全然消解。
但心底那份轻视与刻板,早已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