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首尔中央地方法院调解室。
不同于庭审现场的公开锐利、法槌肃严、众人瞩目,密闭的调解室没有旁听席位,没有制式威严,却裹挟着更沉、更密的心理压迫感。狭长的空间格局对立分明,无形的暗流在空气里汹涌翻涌,每一寸氛围都紧绷到极致。
被害人金智恩静坐左侧席位,脊背挺直,神色苍白沉静。连日的恐吓、煎熬与精神内耗,早已在她眼底沉淀下化不开的疲惫,看似平静端坐,实则神经全程紧绷,情绪脆弱至极,稍有刺激便会彻底崩盘。
被告权宰焕落座对面,一身高定矜贵正装,姿态从容规整,面上维持着精英高管的体面克制。可眼底深处,依旧藏着财阀阶层根深蒂固的傲慢与侥幸,习惯性掌控局势、拿捏话语权,试图凭借身份优势压制弱势一方。
徐宥真与姜知允分坐两侧,隔着一张长条木桌遥遥相对。
无需对视交汇、无需提前串词,两人早已形成旁人无法洞悉的默契。
一人稳守弱者情绪,兜底所有不安与脆弱;一人压制强者侥幸,拆解所有算计与退路。分工无声,互补极致,悄然形成合围制衡的局势。
会谈刚启幕,氛围便濒临失控。
权宰焕依旧延续一贯的规避姿态,言语轻飘敷衍,刻意淡化自身过错,将整场事件归咎于“沟通误会、分寸失当”,彻底回避主观恶意,拒不承认核心罪责。其随行法务团队顺势插话,不断拉扯事实边界、压缩被害人诉求空间,用专业话术制造压迫感,试图逼迫金智恩退让妥协。
无形的心理施压再度袭来,金智恩指尖微微发颤,垂在膝头的手紧紧攥起,眼底刚刚重建起来的坚定,一点点溃散、崩塌,肩头泛起压抑的轻颤。
场面即将再度陷入无解僵局,多日的努力或将功亏一篑。
徐宥真率先开口,声线冷冽平稳,字字落地有声,无情绪起伏、无刻意控诉,全然是法理层面的精准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