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摇晃，李局的脸终于出现在镜头里面，他神色严肃，这让姬寒耀不好多说什么，只好摆正神色，换成工作态度。

“姬队长，胡?又开始直播了。”

李局身形依旧挺拔，但眼睛里有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视频里，老人的声音从视频里传来，带着无与伦比的诱惑力:

“只要你愿意将身边的妖怪交给我，那么就能获得非比寻常的力量。”

姬寒耀已打开身边的电脑，看到了此刻的直播。

密密麻麻的弹幕像蝗虫群一样将老人的全身彻底吞没。怀疑、恐惧、兴奋……焦灼的情绪几乎要把整个直播间掀翻。

镜头前的人显然清楚，光靠一张嘴没人会信。于是，他随手挑了一个狂热的信徒，让他走进阵法中央。

信徒毫不犹豫的站在了中间。

阵法的红光猛然炸亮，男人的皮肤瞬间烧成赤红，青筋暴起。他发出一声怒吼，一簇火苗“轰”地窜出手心，转眼烧成半米高的烈焰！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有力量了！我真的有力量了！”男人瞳孔凸出，癫狂大笑。

随即，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虔诚的看向上首的老人，“胡老！我这条命就是您的！誓死跟着您把妖怪赶出人间！一个不留！”

胡?摸了摸胡子，对着镜头微微一笑。

下一秒，直播间黑屏。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这场直播过后，必定有许多人类去找他，妖怪和人类间的猜忌只会更加严重……”李局最先开口，长叹一口气。

“阵法有问题。”司空禄说得笃定。

“只要了解修炼的人类都知道这阵法有问题。可普通人根本不懂这些。官方最多只能呼吁大家不要轻信破坏分子，没法强制阻止。但凡手段强硬一些，人类和妖怪之间的隔阂只会更深。”

李局皱着眉坐在椅子上，目光定定地锁住面前的两个人：

“要有证据。”

“我会去调查。”姬寒耀神色一凛。

“我也去。”司空禄沉默片刻，接上了话。他看着姬寒耀脸上吃惊的表情，补充道，“监狱处里还有被阵法隔绝的妖怪。哪怕他们十恶不赦，也不该由一个人类私自审判。”

“那就交给你们了。”李局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最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挂断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视网膜中残留的影子逐渐淡去。灯依旧亮着，但影子一动不动。

“你不要误会。”

最先受不了这个气氛的是司空禄，他声音发紧，看着眼神滚烫的男人死死的盯着自己，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往上翘，眼睛里就一句话——你担心我。

他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最先开口。但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因为听起来像是欲盖弥彰。

“”我没有误会。”姬寒耀努力将嘴角的笑容压了压。

虽然嘴里说着没有误会，但肢体动作显然不是这样认为的。

只见他上前一步，微微弯腰，轮廓分明的脸立刻逼近。灯光被他挡去大半，阴影落在司空禄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气息。

“考虑一下吧。”

他的声音忽然放软了，带着温柔，眉眼弯起来，带着一丝近乎撒娇的味道，

“和我在一起，不亏。”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眼神却带着野兽锁定猎物一样的目光。

*

司空禄几乎是逃一般从宿敌的大平层离开，他接连几个跳跃，月光都跟不上他的步伐。

直到距离足够远，才慢慢停下来。

皎洁的月光照不清他的神情，只有脖颈处泛出的微微红色，代表了心情的不平静。

良久，如雾般的声音从喉咙处溢出，转瞬即逝。

“你给我等着。”

*

监狱处作为装载着人妖两界罪犯的地方，注定不平凡，在还属于妖管局管理的时候，这里关卡一道接着一道，光是阵法就要五层。

现在以擅长阵法出名的胡?接手了这里，不知会变成什么样子。

司空禄站在高塔之上，冷漠的注视着下方，原本温柔的月亮挂在这里，仿佛都泛着诡异的光晕。

猎猎寒风刮过身躯，却带不走脸上的冷意。

下方巨大的建筑中没有一盏灯光，黑色建筑如同巨口，吞噬着进入的每一个人。

十分不对劲，他想。

半晌，他的嘴角扬起一个冷酷的笑。

他跳了下去。

束发的带子猛然断裂，黑色的长发轰然散开，衣袍间灌满呼啸的风，金色的瞳孔中翻涌着兴奋。

那又如何，他从不怕危险！

黑色吞没了他的身影，再次醒来便是午后。

绿化带中窸窣的声音让司空禄反射性的掷出手里的骨扇，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连滚带爬的滚了出来，勉强躲过这一击，接着转身想继续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