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东怀着疑心，迈步靠近折叠空间，何葵恰时风风火火冲了进来。
“师父！师父！我抓到的那名破坏X工程犯罪分子，天网系统捕捉到他最初出现痕迹，就来自您的出勤地点！他们是一伙的！还有，我的执法记录好像出了点问题！”
甘东顿足，旋即朝敬邪会全体成员痛哭流涕的叫喊声中喝道，“还有脸喊，知道为什么全体被捕吗？就是因为你们搞内部分裂。”
“不不不，警官，我们不一伙，这不是个人啊，这是个，这是个图腾里跑出的怪物啊！”
“救命啊！我要求分开羁押，分开羁押！”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我招，我全都招，我以后一遵规守纪，倒背世盟宪章，争做望京三好市民！”
甘东选择性屏蔽杂音，转身取过何葵执法记录仪。
他在扫过智能综合分析后，目光投向高危监禁区。
魔王不知不觉成为了反叛一员，与甘东无波无澜的对了对眼。
执法记录仪呈现出的这场抓捕过程，堪称诡异。
犯罪分子惯用语言没有出现在现存语种里，他的力量没有确切来源，科技标准在他身上失去作用，综合分析之后，最终只能给出一个无效结论。
“储灵器？”甘东捕捉到犯罪分子口中重点，“储物空间？”
“好像不是，我查了下，储灵器好像是折叠空间初期发展时的概念，已经过时了一个世纪了。”何葵道。
“还有什么？”
“还有，这个孩子。”
被提及的孩子，此刻有些头晕眼花，正在依靠这根棒棒糖补充体力。
“他认得罪犯，而且表现了某种依赖，我怀疑他被破坏分子的暴行吓坏了。”何葵道。
“我还好。”降徽殿含着糖果口齿不清的回答。“但不是依赖。”
何葵心疼道，“你看，他吓的都不知道什么是害怕了。”
“......”
“几点了？”甘东道。
“凌晨五点五十分。”
“结束轮值了你，先回家休息吧。”
“我想陪陪他。等他的父母来接人我再走。”
甘东看了看何葵一双通红的眼，“这么多人，难道看不好一个孩子？回去。”
“哦。”
甘东扫过信息库内相关人员信息，看向一看就与高危监禁格格不入，被反秩序成员挤在角落，死活挣脱不出青年。
“你，穿人字拖那个。”他点名道，“向花阳？”
“是我！”向花阳卖力从人群拔出手臂，高高挥起，“我是！”
甘东看了他一眼，“捐过地盖过楼，发起过不低于三百次末时代非科技手工业募捐，地质海洋生态环保领军者......来吧，向慈善家，介于你为人道慈善事业丰厚贡献，本队特批你换个舒适点的审讯室。”
“那我大，大哥能不能一起换啊？”
他大哥其实一点也不觉得拥挤，甚至正在朝层层叠叠缩挤在角落连叫都不敢叫的敬邪会集体成员走近。
魔王定定看着其中一员，那嘴角还沾着干涸的血痕的青年。
关于图腾献祭，只是敬邪会一个会前仪式，没有人真的相信，超脱科技文明的存在真的存在。
他偏偏出现了，信念崩塌，全员惶恐，偏偏青年无比冷静，目光努力不转移，迎接邪魔尊主的目光。
青年已经暴露了，他想，他不能什么也做不到。
极端的恐惧中，反而彻底冷静下来。
回过神的瞬间，心怀恐惧的青年，已经牢牢站定在邪魔尊主面前，“尊主大人，你是为我而来的，你必须实现我的诉求。”
“你是谁。”邪魔问。
青年脑子有一瞬间断线，在一片鬼哭狼嚎声中，这属于邪魔的声音竟然意外的好听。
没想到能如愿得到魔王回应，他反倒口舌紧张，忍不住结巴起来，“我是，是，是敬邪会组织人，张尽明。”
魔王额穴筋脉跳动了一下，识海间灵光忽明忽暗。
“是你解封了五浊恶世？”
“解封？我，只是我，将您召唤到这个世界的。”他的声音夹杂着不清不楚的沙哑。
“执掌万恶...滋啦...深渊邪魔，...滋啦...谨以...滋啦恳求...”灵光登时一灭，没了。
献祭图腾缺口圆满，代表契约已成。
魔王是应契而来。
可此刻识海翻滚波动，却不能听清青年的诉求，青年对他的渴望并不坚定，带给他的，唯有一星半点能烧死蚂蚁的力量。
身为纵横九天十地的魔王，魔王本人都无从得知，为什么会为这么一个看似懦弱不堪，实际真的懦弱不堪的家伙召唤现世。
“我很感谢，你为我而来，只是，你，您这么强，为什么，会被关起来？”张尽明用起敬称总觉得不恰当，因为这位邪魔，看起来似乎比自己还要年轻。
“你在质疑本尊？”
“不！请允许，允许我向您道歉，虽然我的组织成员热衷反物质文化，喜好神秘暴力事件，平时唯恐天下不乱，但实则叶公好龙，胆小如鼠，请您务必，不要和他们一般见识。”
张尽明尽可能降低触怒，他盯他太久，忽然觉得眼酸，用力眨了下眼，睁开时只见邪魔尊主掌纹裂开。
他方皮层里钻出漆黑蠕动的触须，触须结出诡异抽象的图腾纹路。
那些漆黑的触须，竟是无比鲜活，带着无法违抗，甚至不敢挣扎的侵略性。
“告知本尊，”
刺骨的冰冷带来浓烈的压迫，张尽明骇然瞪大双眼，恐惧顿时弥漫！
“你的夙愿。”
“我，我想......”
魔王掌心图腾蠕动着触须，猛然刺破了张尽明手指。
“等等。”张尽明猛然惊醒，“那你，您，满足夙愿，会收割，我的灵魂吗？”
“用不着。”
“那您，会索取我的性命吗？”
“你的性命有哪里稀奇？”
“没有，没有！可那个网站明确说明过，献祭您需需需要昂贵的祭品，可我那块黄金羊头已经收缴......”
孱弱的触须猛然勒紧他的咽喉。
“再说一字废话，”魔王忍无可忍道，“本尊就拧断你那难听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