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相临竟也未动,双眸含笑地看着他们,扬声道:“还要继续打吗?下一次,可未必这么好运了。”
话音落下,两名受伤的修士眼中闪过忌惮,伤势更重的那人更显惧意,不由又往后退了一小段距离,低声开口:“他的招式诡谲,灵力浑厚,宗……我们的任务并非杀死他,现在正是撤退的时机……”
话音未落,面前同门还未出声应答,一声轻笑传来,空相临道:“不必如此忌惮我,我对你们也无杀意。只要不再试图进犯闲云阁,我不会对你们出手。”
几人面色各异,却无一人答应。空相临对此早有所料,轻轻一叹,正要出手,却听身后嘈杂声接近,一道熟悉女声远远传来,含着警惕,“何人来此?”
空相临身形不由一顿,静立几秒,缓缓侧头,与闲云阁一众迟来的修士们对上视线。
为首是一个面容肃然的女修,眼角浮现细纹,已然上了年纪,身姿挺拔端正,气质沉静而威严,赫然是闲云阁阁主,他许久未见的师尊,纪素尘。
神识扫过众人,落到空相临身上,纪素尘面上霎时浮现讶然,不由出声:“你——”
“师尊。”空相临轻轻出声,声量并不如何大,平静的语调中却暗含复杂心绪,欲语还休,突兀没了下文。
纪素尘内心满是不解,但自小带大的徒弟甫一出声,她立即注意到他话语间掩藏的情绪,关心浮上心头,表情也不由柔和,对空相临短短时间迅速攀升的修为,突兀出现的对峙等等疑问一瞬抛在脑后,“……发生什么事了?”
空相临目光向下,扫过跟在后方赶来的闲云阁众人,看到一张张或有印象或已经遗忘的脸,早已在前世漫漫长河中蒙尘的记忆刹那鲜活起来。
他心中百感交集,却知此刻不是叙旧的时候,扬声道:“有敌人进犯,不要再前进了。师尊,立刻带着他们进入地下藏书阁躲避!”
他没有过多解释,闲云阁一众人面色茫然,鱼映秋跑在最前头,眼见分别时身体虚弱的师兄已无一丝病弱迹象,修为大涨,又惊又异又开心,心情大起大落,一时反应不及,就听师尊不假思索道:“退回阁中!”
闲云阁一众人等虽没一个能打的,但胜在惜命听话,闻言当即折返,如潮水般退去,不带一丝犹豫。
来回不过几分钟功夫,期间几个归清宗修士接连偷袭,都被空相临一一拦下,交手数回,竟无一人能在他身上留下伤痕。
归清宗修士面上更显凝重,那本就显露胆怯的修士已经退到后方,将走未走的模样。其中一个仍在坚持的修士沉声开口:“他的灵力……”有些奇怪。
短短几次交手,她总感觉空相临的灵力有种奇怪的粘黏之感,每次与他的灵力对上,都如同落入沼泽,连带着对自己的灵力控制都多了几分迟滞。
这诡异的感受让她更加谨慎,心中也多了几分不安。
若是面对其他如此诡异的对手,女修自然当退则退,但她如今有令在身——回想起宗主亲自分配给他们的任务,以及那些丰厚的奖赏,她咬了咬牙,眼中犹豫彻底褪去,再次蓄力冲出。
她一手直直伸出,五指并拢,以身为刃,如一簇猛然劈下的闪电,迅疾冲出。
空相临笑容不改,任劲风吹拂起发尾,转眼攻势到达近前,他略一侧身,极限之际避过锋芒,在那擦身而过的一瞬伸出手掌,五指也如女修般并起,擦过她被浑厚灵力包裹的皮肤,随手一挥。
一刹那,血色迸发。
女修发出一声惨叫,身躯霎时失了平衡,抛出好一段距离,召出法宝辅助才稳住身形,一手扶着血流如注的手臂,浑身颤抖,半晌说不出话。
这根本不是正常金丹期的实力。几个修士和空相临同为金丹,虽在小境界上有所差距,但几人围攻,万万不可能到这种全无反抗之力的程度。
他对付他们,简直如同砍瓜切菜一般。
眼见女修惨状,那处在恐惧边缘的受伤修士终于受不了了,不由自主发出一声惊惶尖叫,转身慌不择路地逃跑。
几个修士面露惊讶,有人忙出声叫他,逃跑修士却已经无法听进任何话语,只拼命想要逃出这片树林。
但他终不能如愿,转身跑了不过几步,他身躯骤然一僵,好似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掌控。
下一刻,他整个身体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膨胀,扭曲,到达极限后一声响爆,被炸得粉身碎骨,衣物碎片连着其它什么被灵力冲击得四散,混合着血点,洒落一地,看着着实可怖。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众人为之一静,就连空相临也没有预料到,眼中闪过惊讶。
归清宗修士们面露惊惧,一片寂静中,一道身影自远处林间出现。
万容站在一叶小舟之上,自上而下俯视众人,眼神冷漠似冰,缓缓放下捏诀的手,视线最终定格在空相临身上,神色莫测,“空相临,好久不见。”
有书评在前,万容的出现在空相临意料之中。他视线扫过女人面容,很快往下偏移,定在她身侧一道身影之上。
小舟不大,那身影横躺在万容身边,仰视过去,只隐约能看到一小部分肩臂。单薄衣衫被血色染红,破破烂烂,空相临能清晰看到他身上密密麻麻,深可见骨的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