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陈是温手里紧紧攥着一沓厚厚的卷子,跑到落地窗前,像献宝一样,把那沓卷子贴在了玻璃上。
隔着这么远,连允舒依然能隐约看到卷面上密密麻麻的黑字,这么大面积,是科目最后的压轴题没跑了。
他贴完试卷,又抽出一张空白的草稿纸,用笔在上面用力地写下两个大字——“我乖”。
写完,把草稿纸也贴到玻璃上,似乎觉得还不够诚意,拿笔画了一颗大大的爱心。
嗯……不够完美,这线条太细了。
他干脆把那颗心的内部全涂满了红色。
“噗嗤——”连允舒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十月,“……还真是个傻子。”
十月无辜地“喵”了一声,尾巴晃了晃。
连允舒松开刚才一直抱着的十月,用手在窗台上撑了一下,探出半个身子,迎着阳光,冲着对面大声喊了一句:“陈是温!你——真——乖!”
陈是温站在落地窗前,那股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劲儿又上来了。
他伸出手指,暧昧地点了点自己的脸颊,用口型夸张地说了两个字:亲、我。
连允舒看着他那副欠揍的模样,翻了个白眼,也伸出手,隔着空气对着他的方向干脆地扇了一下,然后比划了一个“滚”的口型。
陈是温看到她挥手,配合地向后仰了一下,像是真的被一记无形的巴掌扇中了半边脸一样,夸张地晃了晃身子,脸上却带着享受的笑意。
连允舒被他那副演技派的样子弄得“噗嗤”一声笑出了声,边笑边摇了摇头,骂了一句“笨蛋”。
她低头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发了一条微信过去:不跟你闹了,我等会要自习,晚上还要上网课呢,你也别忘。
消息发过去两秒,对面楼的陈是温就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他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也盘腿坐回了地上。
他低头回了她一条消息:收到。
后面紧跟一个叉腰.jpg,旁边配着几个字:我能不听老婆的话吗?
连允舒看着那行字和那个表情包,没再回复他,只是把窗户拉上了一条缝,转身坐回了书桌前,摊开了卷子。
……
六月中旬,返校的日子。
前一天晚上,班群里班主任的消息就没停过,从“带好口罩”到“路上不要乱摸”,再到大大小小的消毒注意事项,几乎把能嘱咐的都嘱咐了一遍。
连允舒老老实实地往书包里塞了三包口罩、一小瓶免洗洗手液和一包消毒湿巾。
那天早上,街上安静得有些过分。本该是拥挤喧嚣的上学早高峰,这会儿连个车影都少见,偶尔有一两个穿校服的学生快步走过,也全都捂得严严实实,低着头不看人。
学校门口,往常早就堆满了卖早点和零食的推车,现在只有拉起的隔离带和几个穿着红马甲的老师,在校门口逐一给进校的学生测体温。
连允舒量完体温,背着书包走进教学楼。
教室里早已经到了大半的人。不像以前那样喧闹聊天,如今每个人都戴着口罩,安安静静地低头翻着书本,气氛比考前还要压抑。
连允舒绕到后门准备看看值日生排到谁了,就听到一阵响亮的吸溜声。
她脚步一顿,扭头看过去。
祁昭正蹲在后门旁边的垃圾桶边上,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红烧牛肉面,吃得呼啦呼啦响,那声音在安静的走廊教室里简直就是打雷。
连允舒走过去,“祁昭,你怎么在教室吃东西,还不戴口罩?”
祁昭嘴里还含着面条,抬起头:“这有什么好戴的?你看,全班都戴了不就相当于我也戴了吗?闷死了!”
“你这是什么歪理?”连允舒被他的逻辑逗得哭笑不得,“万一有飞沫呢?”
“哎呀舒姐,我这好歹是刚从开水里捞出来的,病毒早就被烫死啦!”祁昭吸溜了一口汤,冲她挤了挤眼睛,“你放心吧,我可是百毒不侵之体!”
连允舒被他弄得彻底没了脾气,摇了摇头,回了座位。
过了一会儿,班里的人基本到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