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到论坛会场的时候比开幕式早了十分钟。她穿着灰色卫衣和黑色运动裤,脚上是那双旧白色帆布鞋,背着一个洗得褪色的帆布包。会议中心的玻璃大门被自动门感应到打开了,她走进去的时候空调的冷风吹了一下她的刘海,她伸手把刘海拨到耳朵后面继续往里走。
签到处的工作人员看了一眼她的胸牌,上面写着“夏天南城大学 特邀嘉宾”。工作人员的表情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她的卫衣又看了看胸牌上的字,然后把一个资料袋递给她。“夏天教授,您的座位在第一排特邀嘉宾席,从左边数第三个位置。”
“我不是教授。”夏天接过资料袋说。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啊?”
“我是博士后。不是教授。”
工作人员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说了一句“好的好的”就低下头去整理签到表了。夏天拿着资料袋走进了会议厅,把胸牌重新看了一眼——上面确实写着“特邀嘉宾”四个字,大概是周敬堂帮她报名的时候勾选的类别。她没有特意去纠正胸牌上的头衔,因为头衔对她来说只是一个用于分类的标签不影响事实,不影响她在论坛上要做的任何事情。换座位需要找工作人员重新安排名牌和资料袋的位置,在她看来是一件完全没有必要浪费时间去做的多余的事情。
会议厅里已经坐了一半的人,大部分穿着深色西装或商务休闲装,三三两两地低声说话。第一排特邀嘉宾席上放了五个名牌,每个名牌前面摆了一瓶矿泉水和一份会议议程。她走到左边第三个位置看了一眼名牌——上面印着“夏天南城大学生命科学学院”,字体是宋体,字号统一,跟旁边四个名牌的格式完全一样。
她坐下来把帆布包放在膝盖上,扫了一眼周围的人。左边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教授穿藏青色西装,右边暂时空着。前排的桌上嵌着同声传译的耳机插孔和一个小型麦克风,说明这一排的座位是给可能需要发言的人准备的。她不打算发言,但座位已经分配了,换起来麻烦。
前两排的嘉宾陆续入座了。左边的教授朝她点了一下头算是打招呼,她也点了一下。右边的座位一直空着直到开幕式开始前三分钟才有人来——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戴无框眼镜,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三十岁出头,走过来的时候扫了一眼名牌上的名字然后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请问这里有人吗。”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