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桐坐在床边，手里的咖啡杯悬在半空。

他开始回忆更多的细节。那个女生走路的步伐很稳，节奏均匀，不急不慢，像是在做某种匀速运动。她低头看手机的姿势是整条手臂抬起来握着手机，而不是只抬手腕——这是长期伏案工作的人的习惯性动作。她的身高大概一米六五左右，体形偏瘦。

然后他想到了一个更具体的细节：她停下来过。在他走过之后，那个女生在便利店门口停了三四秒钟，低头在手机上打了些什么，然后继续往前走。

打字的速度很快。非常快。

周桐把咖啡杯放下来，拿起手机，重新打开了论坛。他翻到那个穿搭推测帖仔细地看了一遍配图，又调出便利店门口的记忆，把两者放在一起比对。

有可能只是巧合。上城大学穿深灰色卫衣的女生肯定不止一个。卫衣是基本款，低头看手机是所有人的习惯。

但他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另一个可能。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望向校园的方向。从这个房间的窗户望出去，能看到理科楼和宿舍楼之间的那条路，银杏树的树冠在路灯下像一团团墨绿色的云。那个女生走了多久了？二十分钟？半个小时？她应该已经回到宿舍了。

他转过身拿起手机，点开了游戏客户端的私信对话框。他看了一会儿那个空荡荡的聊天窗口，最终没有发任何消息。

论坛上的猜测越来越离谱。有人说“未来的”可能已经不在上城大学了，有人说她可能根本一个团队，还有人言之凿凿地宣称她下周就会在某个大型赛事上亮相。

周桐关掉手机，拉上窗帘，关了灯。

黑暗中他躺在枕头上，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便利店门口那几秒钟的画面。那件卫衣，那个帽子的形状，那个低头打字的姿势，那个匀速行走的节奏。

他告诉自己可能是想多了。

但那个画面在他的意识里停留了很久，久到他翻了个身之后又想起了那双握着手机的手——手指很长，打字的时候指节几乎没有多余的弯曲，精准得像在按键盘。

不像是在发消息，更像是——在输入数据。

周桐闭上眼睛。

明天还有座谈会，他需要睡了。但入睡之前的最后一个念头那件卫衣袖口松掉的罗纹，在便利店灯光下微微翻卷着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