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前雪夜,隋景一声不吭地一走了之,六年后,他却又出现在面前,隋景,到底怎样才好。
“没有。”
江颂熙蹙眉“没有什么?”
“那是洗纹身的标记,”隋景垂着眼眸,开口,声音有些闷,“我以为不会有痕迹的,但我体质有些不同,容易留疤的。”
江颂熙盯着他,心里说不上来的情绪“纹身做什么?”
隋景抬眼看他,没有说做什么,答非所问“evil”他眉眼间染着难堪,
仰头看着江颂熙,“我……我也不想纹的,可是,他,他偏要我纹,他说,这是最适合我的形容……”
江颂熙低头在他脸颊落下断断续续的吻,眼间有些心疼,“在法国?”
隋景点头。
陈昱眠答应他去法国的话会告诉隋景他妈妈的墓园位置。
做槐花饼那日,隋景在夜灯下想了很久,很久。妈妈的远在他乡的墓园,江颂熙在学校的名誉,江颂熙未来的前途。
讲真的,打架的视频流露出来,毁害的不止是江颂熙的名誉,他
那样高高在上,招人喜欢,隋景不会因为自己把别人美好的前程毁坏,他想,很久没见母亲了。
在法国的五年里,隋景从不后悔自己的打算,他被关在公寓,
陈昱眠会把自己所有的愤恨撒在他身上,像是从前晏家的别墅,外婆那样,离开槐园不久,他又害怕黑暗,害怕一切的一切。
每次拿起桌边碎落的瓷片都会忍不住,像小时候那样,放放血。可他躲在黑暗的角落,
攥着瓷片的手划出血痕,他在想,江颂熙是不是考上了理想的大学,
身边还有朋友围着转,想到江颂熙难得的笑容,他便会再次把瓷片藏起来,
“江颂熙,其实,我也是没爱的孩子。但我愿意,把所有的爱给你。”
隋景总会想着曾经的点点滴滴,靠着槐园碎片回忆支撑黑暗的日子。
陈昱眠从看不得他的好,会变着法的折磨,隋景早就习惯,他唯一的念想,还在国内,他要回家。
陈昱眠找来麻药,给他打上,隋景昏昏沉沉睡过去。
那也是他这么久,再次看到手机,是陈昱眠举给他看,一张照片,有些晦暗。
周围环境像是还在纹身店,细白的腰肢,皮肤泛红一片,模糊的字母‘evil’,
陈昱眠开口,语气难听“好听吗?很适合你,你妈妈生下来的恶魔。”
他抬手给陈昱眠一拳,整个人却被狠狠甩到一旁,额头渗了些血,那是他第一次动手,陈昱眠脸上带着笑,瘆人的笑容,
“隋景,你不是吗?从福利院挑中我,你很窃喜吧?会有人为你承担痛苦。”
隋景已经不想和他说话,没有什么可以讲明白,痛苦,真的是他带来的吗?
恍惚间回到晏家的别墅,没日没夜的熬着,言语上的辱骂,
心理上的霸凌,腰侧皮肤泛着阵疼的纹身,找到母亲的墓便好。
噩梦是在陈离来时结束的,他把陈昱眠带回国,他希望隋景不要报警,会赔钱,
隋景拒绝,只有一个要求。
在法国第五年初,陈离给他打电话,找到了他母亲的墓园。
屋内只有两人的呼吸,缠绵着,
隋景哑着嗓子,眼眶有些泛红,“江颂熙,我找到我妈妈的坟墓了。”
江颂熙低头,眼间是不明的情绪,手掌抚上身下人泪水打湿的鬓角发丝,“隋景,你很厉害。”
在法国承受的痛苦,如果可以,我愿意为你全部承担。隋景,不要太辛苦。
隋景仰起头,修长的脖颈,皮肤白皙,他喉结微滚,“那我们还是爱人吗?”
这个问题,江颂熙用吻来回答,
隋景迎合着他的吻,含糊道,“我爱你。”
江颂熙间隙开口,盯着隋景的眉眼,“我也爱你,隋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