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演出时的白色西装,妆还没卸,眼尾的弧线让他看起来像一只妩媚的狐狸。他一进门就看到了糸师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整个人像一颗被点燃的烟花。
“冴哥哥!”
他扑了过来。
糸师冴来不及躲,被苏阮结结实实地抱住了。苏阮比他矮半个头,抱他的时候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脑袋埋在他肩窝里,像一只撒娇的猫。
糸师冴僵了一瞬,然后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下来了。”他说。
“不要,好久没见了。”苏阮的声音闷在他肩膀上,听起来软糯糯的,带着一丝撒娇的鼻音。
“上周你还在发消息。”
“消息怎么能算见!面!呢!”苏阮从他身上下来,仰着脸看着他,桃花眼里满是笑意,“冴哥哥还是这么冷淡,见到我都不笑一下。”
糸师冴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
但苏阮看见了。
他笑得更灿烂了,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沈镜。
“你就是沈镜吧?冴哥哥总是提起你。”
沈镜伸出手,礼貌地笑了笑:“苏阮,久仰。你的表演很棒。”
“谢谢你来看!”苏阮握住他的手,笑得天真无邪,“沈镜哥哥比我想象的还要帅诶。”
糸师冴皱了皱眉:“你叫他什么?”
“沈镜哥哥啊。”苏阮歪了歪头,一脸无辜,“怎么了?”
“……没什么。”
沈镜看着这一幕,内心翻涌着一种奇异的感受。苏阮在叫自己“沈镜哥哥”,而自己正以沈镜的身份和苏阮握手。
自己和自己握手。
这种感觉实在太诡异了,诡异到让他想笑。
但他忍住了。
“你们聊,”沈镜说,“我去买点喝的。”
他走出休息室,关上门,靠在走廊的墙上,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苏阮是他的分身。刚才苏阮抱住糸师冴的触感,此刻正通过意识的连接传回沈镜的本体。那种感觉太过清晰——糸师冴身体的温度、他肩胛骨的形状、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气味、他甚至能感觉到糸师冴被抱住时那一瞬间的心跳加速。
沈镜的手指微微发抖。
他想要更多。
休息室里,苏阮拉着糸师冴坐在沙发上,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他讲演出的趣事,讲后台的混乱,讲他最近写的歌,讲他想去吃的伦敦美食。
糸师冴安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偶尔点一下头。
苏阮说话的时候一直在看糸师冴的脸,那双桃花眼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欢喜。那种欢喜太过浓烈,浓烈到让糸师冴有些不自在。
“你看什么?”糸师冴问。
“看冴哥哥啊。”苏阮笑嘻嘻地说,“冴哥哥越来越好看了。”
“……你是不是对每个人都这么说。”
“不是哦,”苏阮的笑容收敛了一点,声音也低了下来,眼底的光变得深邃而认真,“我只对冴哥哥这么说。”
糸师冴看着他,没有说话。
休息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苏阮又笑了起来,恢复了那种甜腻腻的语气:“好啦好啦,不逗你了。沈镜哥哥怎么买个饮料这么久,我去找他!”
他站起来,蹦蹦跳跳地出了门。
糸师冴坐在沙发上,看着苏阮离开的方向,眉头微微皱起。
他说不清苏阮给他的感觉是什么。太甜了,甜得不像真的。但那种甜又不是虚假的,而是一种让人想靠近又本能地警惕的甜,像是裹着糖衣的药丸,你不知道咬破糖衣之后会尝到什么。
走廊里,苏阮找到了沈镜。
“沈镜哥哥。”苏阮站在他面前,仰着脸看着他。
沈镜低头看着苏阮——看着自己的分身,看着自己制造出来的另一张脸。
“怎么了?”沈镜问。
苏阮歪了歪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你也很喜欢他吧。”
沈镜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什么?”
“冴哥哥啊。”苏阮的笑容甜美依旧,但那双桃花眼里有什么东西变得锐利了起来,像是一把藏在棉花里的刀,“你看他的眼神,和我是一样的。”
沈镜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是吗?”他说,“那你觉得,他喜欢谁?”
苏阮歪着头,认真地想了想:“他谁都不喜欢。至少现在是这样。”
“那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苏阮笑出了声,那笑声很轻很轻,像是风铃被风吹动的声音,“我打算一直喜欢他,直到他喜欢上我。”
“如果他不喜欢你呢?”
苏阮的笑容没有变,但那双眼睛里的光暗了一度。
“那也没关系。”他说,“我喜欢他就够了。”
沈镜看着苏阮——看着自己的分身,看着自己投射出去的疯狂——心里涌起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苏阮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他想说的。
苏阮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他想做的。
苏阮是他的镜子。
而糸师冴,是这面镜子唯一想映照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