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镜在论坛上的帖子已经延续了将近两个月，变成了一个长篇的、断续的记录。他和“围城之外”之间的对话逐渐从一问一答变成了更随性的讨论——有时候他会写一段今天发生的事，“围城之外”会回一段分析，有时候“围城之外”会主动发来一条关于亲密关系边界的文章链接。

有一天，“围城之外”发来了一条私信。

“我注意到你一直在用‘他’来指代这个人，说明你不想暴露他的性别或身份。这很好。但我也想提醒你一件事：你写了这么多关于他的事情，但你几乎没有写过你自己在他面前是什么感觉。你写了很多‘我做了什么’，但很少写‘我在做的时候是什么感受’。我想听的不是你的行动记录——是你心里的位置。”

沈镜看着这条私信，第一次觉得被看穿了。

他确实在回避。他用那些细碎的日常记录来填充帖子的版面，用行动代替感受，用“我帮他做了这个”代替“我做这件事的时候心跳得很快”。他在写帖子，同时也在回避写帖子。

他想了很久，然后回了一段：

“我在他面前的时候，大多数时候是满的。像一个杯子装得太满，水快要溢出来，但我不敢让它溢，因为溢出来可能会吓到他。所以我就一直端着那个杯子，手很酸，但不敢松。”

“围城之外”回复：“那你有没有想过，杯子不是用来一直端的？杯子是用来喝水的。你把它递给他，他喝了一口，杯子就空了。空了的手，才能拿别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