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镜看到这句更新的时候,正坐在公寓的客厅里。糸师冴在房间里打电话,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模糊但带着他特有的音色。那个声音听起来比一年前更稳了——像是一棵被风吹过很久的树,根终于扎深了。
沈镜把手机屏幕按灭,放在茶几上,靠进沙发里。
他数了一下:柏原杏、田中慎也、论坛上那个不知名的年轻人。
三条线同时指向同一个人。
而他——沈镜——在这三条线的外围站着,手里攥着无数条他自己织成的线,每一根都系在糸师冴的衣角上。那些线很细,细到糸师冴感觉不到它们的存在。但沈镜知道它们在那里,并且知道它们在随着他的呼吸微微牵动。
“围城之外”说得对。他要学会把决定权还给糸师冴。
但那不代表他要松开手里的线。
那只是代表他松线的动作会更慢、更轻、更不容易被发现。
糸师冴打完电话从房间走出来,看到沈镜靠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
“累了?”
“没有,”沈镜睁开眼睛,“在想事情。”
“想什么?”
沈镜看着他,犹豫了一下,然后说:“在想怎么才能不把喜欢一个人变成他的负担。”
糸师冴的脚步停在客厅中央。
他看着沈镜,目光里有一种沈镜从未见过的认真——不是审问的认真,也不是关心的认真,而是一种像是在做一个重大决定之前最后看一眼对方的那种认真。
“喜欢不是负担。”糸师冴说,“不知道是不是喜欢才是负担。”
沈镜的呼吸在这句话里停了一拍。
糸师冴没有再说别的话。他走向厨房,打开冰箱拿了一瓶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然后靠在厨房台面上看着窗外。窗外的天已经黑了,客厅的灯光在他的轮廓上镀了一层暖色的边。
沈镜坐在沙发上,没有动。
但他在心里把那句话翻来覆去地念了三遍,然后像存一张重要的文件一样,把它小心翼翼地收进了最深的那一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