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瓷把合拢棋子放进了那个触点凹槽里。棋子落位的瞬间,翻盖自动合拢,边缘密封得看不出任何痕迹。她收回手,站在阳台门框处等了几秒。什么也没发生。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温度变化。但她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系统界面空白了半秒,然后重新弹出了一行字:
【终端接入完成。全频段校准开始。预计耗时:十二小时。校准期间系统将暂停所有外部响应。同频线保持开启状态。】
苏瓷看完那行字,把手机锁屏放回口袋里。十二小时。现在是上午十点四十三分。校准完成的时候是晚上十点四十三分。
她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球球跟着她从阳台跳下来蹲在她膝盖上,灰脑袋在她手心里拱了拱。司冥没有跟她一起出中枢。他留下来把电池底座的位置重新恢复了原状。她能感知到他现在还在通道里,位置在第六级台阶附近,正在把通道口的暗门重新合拢。合拢的声音从承重墙方向传过来,闷闷的一声。
然后他的脚步声从走廊方向靠近了。602的门被推开又合上。他走进客厅在沙发另一侧坐下来。两个人之间隔着大约一个球球宽度的空档。他低头看了一眼她放在膝盖上的手。“终端接进去了?”
“接进去了。全频段校准已开始。十二小时。”
“校准期间系统暂停所有外部响应。外部检测机构在这段时间内扫描不到系统的活动信号。包括沈处长那边的月度报告接收端也会显示系统进入休眠模式。”
苏瓷把球球从膝盖上移到沙发垫上。她靠在沙发背上看了一眼窗外的日色。上午十点五十。南门街道的早市已经收了大半,蛋挞店的蓝招牌在日光里亮着。她靠在沙发里没有动,膝盖和旁边那个人的膝盖之间隔着一只灰团子的距离。球球的呼噜声从沙发垫上闷闷地传上来。
“如果校准完成之后系统完全迁移到我身上——我还需要每月提交报告吗?”
“报告提交的对象不会变,但报告的内容会从‘系统运行状态’变成‘终端运行状态’。沈处长会跟着调整他的接收协议。”
苏瓷感觉到口袋里那枚棋子已经和窗台外侧的触点合为一体了。她能感知到它的位置——不在口袋里,在窗外两米处,排水管和墙体之间的夹角里。隔着墙壁和窗玻璃的距离,但那枚棋子的信号通过同频线传到了她胸腔里。比她揣在口袋里的时候更清晰了。“棋子放在窗台外面之后,信号反而更强了。”
“因为它在终端接入点上。”
“如果我今晚需要用到那枚棋子呢?”
“你现在就可以取回来。终端接入已经完成了,棋子放在那里只是作为物理锚点。需要的时候可以随时拿回来用。”
苏瓷没有起身去拿。她靠在沙发里,感觉到那枚棋子从窗外两米处传来的信号持续而稳定,像一盏不需要看也知道它亮着的灯。她靠着沙发靠垫,侧过头看了一眼右手边的人。他也靠在沙发靠背上,视线落在窗外远处城东老车站的方向。他的手垂在沙发垫上,指节微屈,跟她右手之间的空档大约两个手指的宽度。
她没有往那边看。但她的右手在沙发垫上原地转了一个角度——从平放转成了微侧,指尖的方向略略偏向他那一侧。几个毫米的转动。她感觉到那根同频线在她做出这个微调之后亮了一瞬,然后又恢复到了平稳亮度。
她闭上了眼。校准要十二小时。她不需要一直醒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