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行。”温晏囫囵答着,嘴边还沾着晶亮的酱汁,“哥,娘昨晚把偷藏的好酒都拿出来了,你们喝到了吗?”
温小将军擦了擦嘴,笑得灿烂无比。
知情的三人脸色格外精彩。
“喝了…吗?”温清汗如雨下。
在座的除了温柔一脸不解,其余所有人都埋头苦吃。
“那酒啊…你爹馋嘴,全给喝了。”温母呵呵笑了两声,又夹了块肥瘦均匀的肉到孩子碗里,顺便踩了身边人一脚。
欲言又止的温父彻底闭了嘴。
“你们仨今早上吃什么不消化的了?”
温柔皱着眉喝完最后一口汤,留下这句话就去厨房刷碗了。
温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偷跑回了屋,饭桌边上只剩下几人各怀心事。
天格外蓝,连风都没有。
又一阵诡异的沉默过后,还是温父率先开口。
“亦安呐,你受委屈了。有什么想要的尽管开口,能办的我都给你办。”他伸岀宽厚如熊掌的大手落在女婿的肩头,重重地拍了两下。
好巧不巧,是温晏昨夜咬过的那边。
许亦安眼底闪过的一抹痛色终究没有逃过她的眼睛。
那下咬得不轻,早上看他穿衣时肩膀一片青紫。
温晏差点没笑出声来,强绷着脸道:“吃亏的是他吗?不是说闺女都是爹的掌上明珠吗?怎么不关心我,反倒去问别人。”
温父一脸理所当然:“为父不是一直将你呵护在脚掌之下吗?”
合着掌上明珠是脚掌的掌是吧。
听到这话,一直正襟危坐的许亦安也眼含笑意,就快装不下去了。
他给温晏盛好汤端到面前,起身道:“岳父岳母,今日起得晚了些,本来说好用过饭去新居看看,我就先去准备了。”
温家父母越看越爱,两双眼睛笑出的褶子跟花卷似的,任由女婿自己回了屋。
温晏自觉没趣,拿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神色恹恹:“说起来我哥还没娶老婆呢。”
被提及的适婚男子虎躯一震。
温清大她两岁,正是该说亲的年纪,早在占领盛京城之前,就有不少人家提过自家姑娘,想要结个亲。
全都被爹娘给拒绝了。
温父喝完最后一口汤,将碗放下:“你哥堂堂七尺男儿,威武雄壮的汉子,一顿能吃四两米饭,他愁嫁吗?”
温晏默默端起饭碗,开始与食物的新一场战争。
最终也只是把碗里的饭吃干净了,四两米饭是不可企及的奢望。
原来我愁嫁是因为吃的不够多吗?
脑袋里揣着这个疑问,搁下饭碗之后,温晏恍恍惚惚地回了房间。
木门虚掩着,里面红色的装饰还没拆掉,依稀能看到凌乱的被褥。
“我进来了啊。”温晏清了清嗓子,提高声音说道。
谁知,屋内根本没人。
许亦安跑哪去了?
.
盛京城四四方方的,端的是个坐北朝南的繁华都城。许亦安穿戴整齐,趁着垂花门外几人聊的正欢,利落地从后墙翻了出去。
衣袂翻飞,连瓦片上的灰都没沾上。
落地之后,偌大个人做贼似的环顾四周,踮着脚走了两步。
温府正门外全是小商贩,十几双眼睛盯着,显然不是上上之选。
后墙外的北街更靠近皇城,人虽然少,却住着些达官显贵,这飞檐走壁的事要是叫熟人看见了,还是有些尴尬的。
不过他一向运气很好,周围没有人看到这一幕。
许亦安稍稍松了一口气,出了这条街直奔南面的松鹤堂去了。
进京这几日,他研究了盛京城不少铺面,松鹤堂是有名的医馆,经营了几乎百年,代代传承,或许会有些不闻于世的秘方…
这样想着,就和柜台后面的医师对上了视线。
“官人哪里不舒服?”
许亦安紧走几步,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支支吾吾道:“你们这,有没有那种药?”
医师愣住了。
那种药…是哪种?
他瞪大眼睛,从头到脚地将人打量了一遍,是个体面人没错,面色红润,气血方刚,不像有什么隐疾的。
只好问道:“您能否详细道来?”
“就是…不让人怀有子嗣的药。”
医师大惊失色,声音都高了些许:“官人我们这是正经医馆,若是家中妇孺有不舒服的,请把患者带来诊治。”
眼看着周围的人都留意到这边的骚乱,许亦安攥了攥手指,头一次想要临阵脱逃。
终于,他闭了闭眼,认命道:
“我说的是那种,专给男子服用的避子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