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过的很快,许是受到了重大信息的冲击,沈雁回并没能睡个好觉,她侧身躺在床时,久久不能够入眠。
过分的纠结中,她在床上来回翻滚着,试图以此来磨去小金或许就是衿艏凪这个信息的冲击。直到她一个不小心,猛的将头磕上床边的木板后,才停了动作老实了下来。
这份老实一直持续到入夜,几人欲要出门的时候。
沈雁回蹲在门前,心里满是对要面对未知事件的恐惧与惆怅。
在几人正要走之际,春卷才似想到了什么,说着:“公主稍等片刻,春卷去取些东西。”便跑了回去。
见春卷走没了影,沈雁回干脆也蹲下了身,明明是逛灯会这样让人听着就忍不住高兴的事情,放在她身上却是怎么样也提不起劲。
身边的衿艏凪偷看了她好一会,瞧人闷闷不乐提不起劲的样子,他静了声,慢步走到沈雁回的面前,缓缓蹲下身与她齐平。
沈雁回的身前虽还有空位置,但那空位的下面却是有着三四层的阶梯。为了防止自己不稳摔了下去,衿艏凪蹲下时与沈雁回的距离极近。
那一刻,两张脸就这样像是快要贴上去一样。
衿艏凪将左手靠在膝盖上,他撑着头,把脸露出了恰到好处的角度:“怎么愁眉苦脸的?”
沈雁回从衿艏凪有动作时,就一直在默默地盯着他。
见他询问,刚想开口吐苦水,又忽的想起这人在与她隐瞒着身份,这种情况下,实在不好说明她担心扮演不好原主的事。
于是沈雁回的嘴张了张,又闭了回去:“……没有。”
得到这个回答,衿艏凪自然是不信的。
所以他放下了正撑着头的手,将左手食指指腹抵上了自己唇角的左侧末端:“看我。”
一直等到沈雁回的视线缓慢移了过去,他才用那只手向上轻轻一拉。因他的拉动,那平着的嘴角忽的竟是成了正在弯唇淡笑的弧度。
衿艏凪停下后,说出的话与正常样子相比,含糊了点:“这样才是没有。”
“……”
沈雁回盯着眼前人的模样,便也伸出手,将她的左手食指指腹点在他的右方唇角上。
在拉动前,她想着拉上去后衿艏凪的模样,倒是自己先没忍住笑出了声。
沈雁回学着衿艏凪,慢慢移动自己的手指,停在了与衿艏凪一样的位置。
再次说话时,和最初相比,心情看上去是好了不少:“现在笑了。”
此时衿艏凪的嘴角,虽是在笑,可看起来却格外滑稽。
在沈雁回抬手,将手指放在衿艏凪的脸上时,他便开始不自觉紧绷起自己的身子,眼睛再也不敢放任它继续自然眨下去。
他能听到到自己的心脏正在“扑通扑通”乱跳,像是快要炸出去一般,周身的一切都如同被禁止了一样。
当沈雁回移动手指,并对他笑出了声时,衿艏凪的心跳声更甚。
少女的眉眼极其好看,笑起来像是一朵盛放的娇嫩桃花。仅仅是一眼就让他定在了原地,怎么叫也叫不回自己被引去的魂魄。
直到沈雁回说完了话,衿艏凪才恍然回神,他抬眸看着眼前的少女,心中泛起点点波澜。如同往无边的大海中,投入了足够落进去,且完全覆盖上去的石子。
他放下自己的手,下意识站起身来后退一步,想通过回避来掩饰自己的不安。
他局促道:“我、有人喊我,我需要过去。”
却不想就在衿艏凪抬脚退步时,踩了个空,“哐”地一声就砸了下去。
沈雁回见此,急忙跟着站起身跑了过去:“你怎么样?可摔疼了?”
衿艏凪身子朝上,单手半撑着地面,他的脸部与耳尖不知在何时,早已羞愧地泛起了红。
他看着眼前沈雁回的询问,不敢与之对视,匆匆低下了头:“我……不疼。”
沈雁回瞧他这样,也没说什么,刚搭了把手将地上的衿艏凪扶起,他们身后就传来了春卷的声音。
“公主我都收拾好啦!”
春卷走下台阶时,还在兴冲冲地盘点:“公主最喜欢的小荷包,公主最喜欢的发钗,公主在外头若戴腻了,春卷可随时为公主梳上新的发式,戴新的发钗!”
直到她说完停在沈雁回的身前,抬起头看着两手相握,快身体靠在一起的二人,愣了半晌。
“公主……?”
春卷刚一问出声,二人瞬间背对着对方,拉出了极大的距离。
沈雁回猛咳了几声,装作无事发生道:“好,皇弟应该在外面等着了,我们出去吧。”
听沈雁回这么说,春卷也没继续问出要说的话,她虽觉得两人的氛围很是奇怪,但也还是乖乖在前领着路。
走前她回想着二人的举动,想着让公主奇怪的罪魁祸首,很有可能就是小金,立即就带着幽怨的眼神,朝衿艏凪瞥了一眼。
——
沈雁回紧紧跟着春卷的身后,直到走出国子学的大门时,她还在恍惚,翻墙这么久,她还是头回在这地方走正门。
沈晏站在不远处,穿着与昨日并无区别,见了沈雁回他才向前走了过去。
他看着眼前的人,微微一笑,带着期盼:“皇姐。”
一时间,沈雁回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便也只是打着哈哈应付了回去,接着又在沈晏的帮助下上了马车。
沈晏与第一天一样,依旧坐上了马车夫的另一端,只有春卷与衿艏凪上来坐在了她的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