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基地规矩,所有失败实验体,一律高温焚化、彻底销毁,不留一丝痕迹。
可这一刻,吴支迟疑了。
他心里无比清楚——自己绝非心软善良,更不是突然良心发现。
他追随梁启多年,深知所有实验的残酷与罪孽,早已见惯生死、看惯血肉。
只是这具实验体太过干净、太过美好,这般纯粹稚嫩的模样,实在让人不忍眼睁睁看着化为一捧飞灰。
一念之差,吴支私自违抗规矩。
他没有将楚幽送去焚化炉,而是悄悄将身躯移入私人休眠舱,层层封锁、隐匿标记,借着基地物资运输的漏洞,偷偷送上废弃货运飞船,送往荒无人烟、无人监管的垃圾星放逐留存。
做完这一切,他依旧如常返回基地,清理痕迹、隐瞒不报。
自此之后,梁启彻底陷入疯狂的反复实验。
他取出剩余稀释神血原液,批量投入其余储备实验体,不断反复匹配、测试、尝试。
可结果无一理想。
所有普通实验体的血脉适配度最高仅65%,绝大多数连30%都无法达到。
只要神血原液入体,承受不住狂暴能量的实验体,三秒之内直接爆体而亡,血肉飞溅、尸骨无存。
比起当初100%适配、撑过片刻融合的皇室幼子,简直天差地别。
一次次实验,一次次惨烈失败。
看着不断浪费的珍稀神血、看着满地狼藉血肉、看着永远无法复刻的完美数据,梁启彻底失去耐心。
他再也不愿肆意消耗仅剩的神血储备。
对比完所有实验数据、记录完所有失败参数,梁启冷着脸转身离开实验场地,寻了一处隐秘出口,彻底离开了这座地下基地。
基地深处,只剩吴支一人,默默收拾满地爆体残留的血肉污渍,一点点清理这场无人知晓的罪孽。
——————
与此同时,皇室天牢。
阴冷潮湿的地牢深处,铁索冰凉刺骨。
一道单薄狼狈的人影被粗大玄铁锁链死死束缚在墙面之上,手腕戴着厚重的黑色精神力抑制器,彻底封禁所有异能与精神力。
他满身伤痕,浑身上下没有一寸完好肌肤,血肉模糊、血迹干涸,皮肉翻裂,受尽酷刑折磨,却依旧脊背挺直,不肯折腰。
沉重牢门被缓缓推开,狱官低头躬身,态度恭敬又拘谨,小心翼翼开口:
“二皇子殿下,属下先行退下,不打扰您问话。”
说完,狱官转身快步退出地牢,随手关上牢门,隔绝所有声响。
偌大阴森的天牢,只剩两人对峙,空气死寂得令人窒息。
楚迈立在牢门前,目光沉沉落在满身是伤的皇叔身上,嗓音冷沉刺骨,一字一顿开口,问出那句压在心底多年的话:
“为什么。”
短短两个字,两人都心知肚明问的是什么。
问他为何背叛皇室。
问他为何掳走年仅三岁、懵懂无辜的幼弟。
问他为何亲手将皇室最纯粹温柔的小皇子,送入地狱。
皇叔垂眸,满身刑伤,面色苍白憔悴,却依旧语气坚定,微微摇头:
“恕我……不能告知。”
无论如何审讯、如何逼问、如何酷刑,他自始至终,绝口不提幕后主谋半个字。
当初做完交易、送完人、看着实验开启的那一刻,他便主动返回皇室自首认罪。
所有罪责一力承担,甘愿受罚、甘愿入牢、甘愿受尽酷刑,却将所有幕后真相,死死封存在心底,至死不说。
楚迈静静盯着他数秒,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不甘、悲痛与疑惑,最终什么也没再说,转身默然离开了这座冰冷地牢。
多年谜底、当年真相,依旧尘封无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