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句未曾宣之于口,可正槐心中了然:他的弟弟,自该入最好的学院,受最好的栽培。
高层们的暗自商议与博弈,远处的幽玖全然无从察觉。
他此刻正安静伫立,目光淡淡扫过光屏上其他考生的幻境投影,看着众人或惊惧、或挣扎、或恍惚的入梦状态,神色平静无波。
他心底自知,一切皆因自身特殊体质使然。
寻常人幻境皆映心底恐惧、执念与过往,若是换做旁人,或许会困在年少最深刻的记忆里,或是在梦境中沉沉昏睡。可他从小到大,大半时光都由世界意识接管躯体,灵魂始终在无人知晓的缝隙里,静静修补、慢慢滋养。因此这幻境,从无能够困住他的羁绊。
隔着好几排座椅的距离,楚衡正沉陷梦境。
他眉头死死蹙起,素来清俊的脸庞透着几分病态的苍白,周身萦绕着沉沉阴郁,显然正深陷一场极致煎熬的噩梦。周遭寂静无声,唯有凑近细听,才能捕捉到他唇间反复呢喃的两个字,轻得像叹息,却藏着无尽执念:“弟弟……”
幽玖将这细碎的梦呓尽收耳畔,心底微动。
原来,他当年那场莫名的失踪,经年不散,早已成了困住楚衡的噩梦。
他心绪微动,下意识用一贯清浅平和的语调,轻声唤了一句:“哥哥。”
语落,他正欲转身归位,身侧的人却骤然睁眼。
楚衡醒得猝不及防,眼底还残留着噩梦带来的惶然与失重感,下一瞬便猛地抬手,精准攥住了幽玖的手腕,力道紧而克制。
他抬眸望向幽玖,眼底翻涌着细碎的期许与偏执,声音带着初醒的微哑:“你刚刚喊我什么……再喊一遍,好不好?”
迎着他格外灼热恳切的目光,幽玖没有迟疑,再次轻声唤了句:“哥哥。”
这一次,清晰又真切。
楚衡定定凝望他许久,眼底的阴霾缓缓散去,心底悬空多年的巨石骤然落地,终是眼底漾开浅浅暖意,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