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效则坐在沙发上看着他,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秦蝉就顶着件单薄的浴袍开了门。
“秦老板,光茂大厦送东西的,咱们看应该放……”门外的两个小哥突然顿了一下,眼皮子直抽,身后拉着的推车碰一声撞到门上:“放、放放外面可以吗?”
秦蝉温和道:“放家里吧。”
林效则起身去踢那些刚被放到地面的东西,礼品盒是商店精心包装好的,刚放下就被踹了个坑,工作小哥趁着间隙功夫瞄了林效则一眼,低下头什么也没说。
秦蝉下午买了很多东西,大多数都是小件,是商场知道他要送人所以过度包装成了大件,堆得几乎要把玄关堵上。
秦蝉仰着头笑道:“这是给徐老师挑的见面礼,不过买得好像太多了,你名义上是他表哥,知道他喜欢什么吗?”
没得到回答。秦蝉捡起一个小盒子——刚刚被林效则踢得最严重的那个递过去。
林效则拽着他的小臂把人带过去,秦蝉能听到自己骨头咔咔作响的声音,他突然笑道:“只是任务需要,哥哥你介意的话,要不我挑几个送给你?”
林效则用另一只手接过礼物,握着秦蝉的手没动,单手缓慢地撕开包装。秦蝉听着包装袋丝丝拉拉的声音,有种林效则在拆炸弹的感觉,而且这炸弹还是自己亲手送上去的。
盒子里是一个很经典的男士手表,秦蝉没什么印象,松了口气:“挺合适的,戴上试试?”
林效则看着他说:“收下了。”然后随手丢在一边。
气氛有些尴尬。玄关旁边是整个房间灯光的开关,秦蝉用小腿一顶,灯就全熄灭了。
他稍微用力就挣脱了桎梏,裹紧浴巾往卧室走,关门时停顿了一秒,林效则果然贴在身后飘了进来。
床上只有一张被子一个枕头,秦蝉抢了枕头,趴在床上闭上眼,等了一会儿,身侧的床垫被压下了……再等一会儿,身上的浴巾被抽走,他顺势调整成了一个侧躺的姿势。
身上扇过来半张被子,蒙住了他的整个脑袋,秦蝉扒开被子睁开眼,林效则平躺在另一边,呼吸均匀。
屋内很静,两种沐浴露的香气交织在一起。秦蝉好久没睡着,他睡眠总是不好,只是今天心脏跳得格外快些。
他把枕头扔到地上,动作很轻地爬过去,把林效则的胳膊扒下来一条,枕了上去。
秦蝉睡到了自然醒,眯着眼抬手遮挡太阳,窗帘大开着,估计是昨天忘记合上了,他正儿八经地仰面躺在床上,一股花香从胸口的地方传来,歪头瞧见是一束纯白色的茉莉。
秦蝉有些意外,闷声笑了两声,他想林效则这人挺有意思的,当面凶巴巴的,私下却整情趣这种没用的东西。
他慢悠悠地捡起花,贴在脸上嗅了嗅,雪白的花瓣压在鼻梁处,和垂下的几根乌黑的发丝交织在一起。
就这么躺了好久,他才起身下床,踢开地上躺了一夜的枕头,去衣柜里扒了件睡衣穿上,晃到客厅时发现林效则坐在茶几旁等他,面前摆着两份早餐,飘来一股健康的味道。
林效则换上了自己的衣服——一件雪白色的衬衫,坐在洒满阳光的茶几前,隐隐露出里面肌肤的颜色,虽然还是没什么表情,但比之前已经阳光了很多。
秦蝉在原地站了会儿,去浴室洗漱,然后走到沙发上坐下,手上的茉莉被随意丢到一旁。
两个人睡了一夜却一句话都没有说,秦蝉正想着如何开口,林效则突然递过来一个方扁形的礼物盒,微微抬眼说:“回礼。”
秦蝉的心脏咚咚跳快了几拍,他歪了歪头,手上看似漫不经心地拆开盒子,露出礼物的背面——那是一个相框,他拿起来掉了个头。
相框里是一张黑白照片,主角是他和林效则两个人,他们平躺在以黑色床单为背景的床垫上,身上穿着白色浴衣。
相机是从天花板的角度自上而下垂直拍摄的。照片中的自己闭着眼,胸口上放着柔软漂亮的茉莉,林效则睁着眼对着镜头笑,手上同样拿了一束花。
相框周围围满了黄白色的小花,秦蝉鲜少有控制不了面部表情的时刻,他几乎是狰狞着把东西重重砸在了茶几上的早餐里,煎饼弹在桌面,豆浆杯砰的一声摔了下去,洒在林效则的裤脚。
他微微仰起头,神色很淡:“不喜欢吗?”
秦蝉居高临下地看了他好长时间,嗤笑一声:“喜欢啊,不过送我东西的人太多了,这么廉价的我估计不会记得。”
秦蝉回了卧室,门被重重关上的那一刻他便后悔了,他后悔自己昨天竟然生出些对不起林效则的想法来。
这么多世界都过了,他就靠攻略而活,凭什么一个莫名其妙的人能让他大动干戈。
合格的前男友就应该和死了一样。
秦蝉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喷了香水,出门的时候,他回头一字一句道:“从我家滚出去,下次回来时别让我看见你。”
不等林效则有所反应,他便摔上门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