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不止没菜，连餐具也没有。他不进厨房，所以火都没开过。

秦蝉知道自己每次都住不久，干脆不买这些。这段时间和林效则相处，他还以为对方又在用什么吓唬人的玩应打比方。

走到餐厅，发现茶几已经被收拾好了，上面摆着一碗面条，旁边放着水果，卖相先不论，味道也先不说。秦蝉问：“餐具哪儿来的？”

林效则的声音由远及近从后方传来：“小区里的超市。”

秦蝉不知道林效则还有钱，习惯性调侃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圈还是没说出来，就听见林效则补充道：“业主亲属花的钱可以记业主账单上，那些人收拾垃圾的时候说的。”

秦蝉回头凉凉地看他一眼，咬牙重复：“亲属？我记得认定成功至少得是一张户口本上的。”

“对，他们也是这样说。但昨天睡一起时，我不止拍了一张照片，就拿给他们看了，那几个人看了一眼就红着脸回避，然后就同意了。”林效则面无表情，似乎只是在讲一件无比平常的事。

秦蝉眼神冷得能结冰。

他很讨厌林效则这一点，总是云淡风轻地说着令人厌恶的话。可自己做不了什么，被人拿捏的感觉不好受，对方想要报复他甚至只用营造某个部位的身体接触。

感受到他的目光，林效则也看向他，抬手捏住他的下巴，指腹擦过上面的咬痕：“秦蝉，你给我的东西让我只能这样证明，听懂了吗。”

“现在去吃饭。”

面只有一碗，旁边那个不人不鬼的应该不用吃饭。秦蝉不知道，也不太关心。

按说这种醒来就有热乎饭吃的日子应该很让人感动，秦蝉之前攻略别人的时候就喜欢用这一套，对缺爱的人一用一个准，只不过那时做饭的是自己。

他当然不会亲自下厨，于是随着攻略对象的增加，秦蝉把饭店的饭伪装成自己做的饭的技术日渐增加。每个缺爱的攻略对象在吃到这份以爱为名的食物时候都会感动的泪流满面。

突然角色对调，该泪流满面的人变成了自己，秦蝉很不习惯。

而且，说实话，这样的场面看多了，他是真的感动不起来。

其他的攻略对象不挑食物，一份炒饭、一碗红枣粥，甚至他故意把饭店的食物烧糊都能赢得他们的好感，但他自己不一样。

秦蝉喜欢吃高档的食物，他所谓高档的食物就是越贵越好，像这样廉价的面条，他自己一个人的时候都不会吃。挑了一筷子，发现连鸡蛋都没有。

林效则坐在对面沙发上，眼神很有压迫感。

秦蝉挑起筷子咬了一小口，然后慢慢地把餐具放了回去。

林效则：“味道怎么样？”

秦蝉：“你没买盐？”

“不需要的东西不用买，只有把我做的饭的味道和其他食物区别开，你才能记住。”林效则若有似无地冲沙发扬扬下巴：“ 还买了其他东西，要看看吗？”

秦蝉直觉不是什么好东西，没接这句话。低头勉强又吃了几口，没忍住建议道：“下次不放调料可以做半成品，或者煎牛排。”

林效则撑着头，看了他很久，似乎陷入回忆：“你以前不这样，饿得很了什么都吃……”

“……”

“……挣了脏钱果然不一样了。”

他们的聊天果然不会温情超过三秒，秦蝉冷笑道：“你呢？住在我家吃着我的食物，买东西还要刷我的脸，谁给你的脸评价我？”

秦蝉低头用力戳面条，突然林效则温和地笑出声：“所以我和你一样脏……你是把我拽下去的，你看，挂到墙上我们也是贴一起的。”

……

沉默，连墙上钟表的声音都轻了很多。

秦蝉什么也没说，一口气把面吃到见底，随手一丢：“去把碗刷了。”

如果第一口是平庸，那么剩余的几口就越吃越恶心了，秦蝉一边反胃一边瞄着林效则想，味道不如把他扒干净送上餐桌，可惜只能看不能吃，那么自己还留在这个世界干什么呢？

秦蝉歪在沙发上，捧着手机，想着该怎么给徐野发信息。他坐在沙发上吃着切好的水果，看着厨房里林效则的身影。

厨房在沙发的斜侧角，从这个位置刚好能看到水槽边的一抹背影，秦蝉笑着说：“哥哥，帮我拿个玻璃杯过来，我们喝果汁，没有买的话打电话给物业让他们送过来。”

林效则没回答，秦蝉确认他听到了，他又插了一块蜜瓜咬进嘴里。

除了时不时使唤下人，家里没有任何迹象证明他不是在独居，空气是静的，空调声呼呼作响，连水流到瓷碗上都没有声音。

等待的时间很难熬，之前自己在家时，秦蝉一般会看个电影或者放个音乐陶冶情操，他只是听个响，不会真的去欣赏，大多数时间除了勾搭攻略对象外，他也会带一些酒吧小男生回各个世界的家，什么都不干，只是单纯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