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致寻欢作乐了一下午，本打算晚上在酒店住下，无奈秦金玲一直电话邀请他回来吃晚饭，让人拒绝不得。

他有时候真的好奇，这些人难道不知道自己做再好的饭也比不过饭店的食物，盛情邀请别人有时候也是一种为难吗？

陈致不想与她纠缠，嘴上应着，心里想着直接不再回去了。他伸手招来今天约的第三个小陪，在灯光下仔细打量他的脸。

“您还满意吗？”

面对服务生的询问，陈致再次摇了摇头，今天总是分心，秦蝉那张脸在他脑子里晃来晃去，见惯了涂脂抹粉的货色，秦蝉这样的反而更深入人心，陈致喜欢他单调的色彩，眼神像蒙了一层灰，脆弱的事物总会勾起人想要侵占的想法。

“去吧。”陈致拍了拍男生的屁股，烦躁地摇摇头，他肯定不会再睡一次那么硬的床板了，只是早上出门急，忘了东西，不得不回去拿一趟。

到家门前，他礼貌地敲了敲门，门洞里露出一双黑漆漆的眼睛，随后门被推开一个小缝：“陈先生，您回来啦。”秦蝉惊喜地看着他：“快进来，饭还没做好呢，妈妈还没回来，二姐刚出去了……”

陈致上下打量着他，秦蝉系着围裙，整个人多了一份烟火气，态度貌似比刚刚好，但考虑他屡次三番地拒绝自己，陈致不想表现得多大度，只是微笑着对他点了点头：“有东西忘拿了，所以回来了。”

“哦。”秦蝉一阵小跑回房间，两只手托起他的包：“您的东西我都专门放在一边呢，没乱动，您一会儿还要走吗？外面那么冷，饭马上就做好了。”

这个动作实在有些小题大做，陈致觉得滑稽，不过对他的讨好很受用，眉眼一挑：“对呀，毕竟逛到一半导游跑了，只能自己转了呗。”

秦蝉跟在他身后，脸憋得通红，陈致故意往门外走，停在门口处回头：“还有事吗？”

“谢谢你请我吃午饭……”

“应该的。”

“你，你为什么要送我衣服啊？”秦蝉揪着手指，扒着门框，头要垂到地上，他实在说不出你是不是对我一见钟情这样的话，但又迫切地想知道答案。一种说不上来的渴望一发芽便一发不可收拾起来，他还没来得及思考这种情绪是什么，便听见自己脱口而出的声音：

“为什么，给我买这么贵的衣服呢？”

“你说呢？”陈致模棱两可道。

他摸了摸下巴，看着秦蝉的样子，突然明白了什么，弯腰凑近：“怎么了，你还想要吗？其实你走之后，我买下来了，但你拒绝过我一次，我就不好意思给你喽。”

这话更加证明了秦蝉的想法，他猛地抬头，眼神中的期待藏也藏不住：“真的吗？！”

陈致笑了：“是，不过你得跟我去拿。”

“现在吗？”秦蝉兴奋起来，却马上犹豫道：“可是饭还没做好，妈妈一会儿就回来了。”

陈致盯着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看你。”

“我先做好饭，然后再跟你去可以吗？”

“当然可以。”

光线太暗，秦蝉看不出陈致已经有皮笑肉不笑的味道了，他还欢天喜地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陈致觉得自己半辈子的耐心都压在这里了，一边等，一边计划着一会儿的活动。首先得定个酒店，然后得把衣服买了送过去，不送也没事儿，秦蝉好糊弄，不会说什么，不过第一次嘛，还是得尽善尽美点，他最讨厌情人因为小事情闹脾气。

那天被带出去后，秦蝉很晚还没回来，秦金玲几个电话打出去，最后陈致接了。

“哦，小蝉啊，说起来比较抱歉，我工作太多了，还连累小蝉晚回，不然我现在把他送回去？”陈致语气平和，心情不错的样子。

秦金玲看了看桌上的饭菜，神色复杂，犹豫半天，还是没有客气：“您还是让他早点回来吧，太晚了外面冷，他……”

她的话被陈致的笑声打断：“他不会冷的。”

“……”

“我会照顾他，您放心。”

说完电话被挂断，而那天晚上，秦蝉确实直到凌晨才回。

他偷偷摸摸的，钥匙一点点挤进门锁，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突然门从里面被推开，秦风漪站在门后，神色不愉：“小蝉，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门外的秦蝉裹着新棉服，吓一跳的样子：“妈妈呢？”

“她们都睡了，我在这儿等你。”秦风漪盯着他。

秦蝉哦了一小声，要往门里挤，秦风漪挡住他：“这么晚回来做什么了？”她很头疼的样子：“姐姐不是跟你说过吗？还有，陈先生呢？”

秦蝉的脸一点一点红了，回想起他们在酒店的对话，陈致从背后抱住他让他留下，轻笑着说：“回去多冷，我这儿暖和吗？”

秦蝉缩在被子里点头：“可是，不好跟妈妈解释……”

陈致钳住他的下巴，明知故问：“解释什么？说，我这儿暖和吗？”

“……缓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