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元宵佳节。
年味尚未散尽,村里处处飘着糯甜的米香,家家户户张灯点灯,烟火温软。
白日里陈父陈母便特意过来叮嘱,让陈丰和苏凝霜带着安安回老宅团圆过节,一家人凑在一起吃顿热热闹闹的元宵晚饭。
陈丰应声应下,回头告知苏凝霜:“爹娘喊我们回去吃元宵,我已经答应了,傍晚我们过去。”
苏凝霜垂眸轻点下颌,语气清淡温顺:“知道了。”
暮色渐临,晚风微凉。
陈丰抱着乖巧的安安;苏凝霜拎着提前备好的精致糕点、节礼吃食,两人并肩走在村道上,身影安稳恬淡。
一路行至老宅,刚踏进门,守在院门口的陈母一眼就看见软糯可爱的安安,眉眼瞬间笑开,连忙上前迎过来:“哎哟,小安安越来越好看了,眉眼周正,白白嫩嫩,越长越俊俏。”
苏凝霜温顺开口唤了声“娘”,礼数周全。放下手里节礼,便跟着几位嫂子一同进了厨房。
元宵晚饭菜品繁多,洗菜、摆盘、烧火、揉面诸事繁杂,女人们围在灶台边说说笑笑,忙着张罗团圆晚饭,烟火气满满。
院里热闹喧嚣,陈母却悄悄拉着陈丰进了僻静房间。
关上门,陈母神色认真,轻声问道:“你和凝霜,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陈丰微微疑惑,坦然回道:“娘,我们挺好的,日子安稳,没什么别扭。”
“挺好怎么没动静?”陈母看着他,眼底带着几分焦急,“你们搬到新房独居,也有一年了,别人家夫妻早该添丁添口,你们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老人家心里始终盼着儿孙满堂、香火绵延。
陈丰瞬间懂了母亲的顾虑,心底了然,耐心温柔解释:“娘,我经常要出车远行,在家时日不定,聚少离多。再者安安年纪还小,正是需要贴身照看的时候,霜儿若是此刻怀了身孕,身子受累,又要顾孩子又要顾胎儿,没人替她分担,太过辛苦。这件事我心里有数,自有打算,您别着急。”
陈母见他思虑周全、心里透亮,知道他稳重有主意,便不再多催促,释然点头:“行,你心里有谱就好,娘不多干涉你们。”
谈话作罢,陈丰转身走出房间,抱着安安去往堂屋。
陈家几个小辈孩童都在院里玩耍,晓光一众孩子素来最黏安安,近年来也最信服小叔陈丰。
只因每次陈丰归家,总会带糖果零食分给一众小辈,温和大方、从不苛责。
陈丰温柔叮嘱几个孩子,让他们好好陪着安安玩耍,照看弟弟,不许打闹磕碰。
安顿好孩子,他便走到堂屋,挨着陈父、大哥陈仓、二哥陈粮坐下,父子四人围坐在一起,闲话家常、唠着近况,气氛安稳和睦。
满满一桌元宵晚饭,吃得热热闹闹、阖家欢愉。
夜色深沉,晚饭落幕。
陈丰一家三口辞别老宅众人,踏着月色回到红砖小院。
白日过节热闹奔波,安安跟着一众哥哥姐姐疯玩打闹,满头满身都是细汗,小脸跑得通红。
归家安顿,陈丰主动揽过活计,细心给安安擦洗身子、洗头洗澡,动作轻柔细致,一点不怕麻烦。
洗得干干净净,换上柔软干净的小衣裳,他将安安稳稳抱进苏凝霜的卧房,轻轻放在床上。
安顿好孩子,他默默转身去了冲澡房,清洗三人换下来的衣物,一件件揉搓干净,晾挂妥当。
屋内,苏凝霜侧身轻拍安安的后背,温柔哄着孩子入睡。
昏昏欲睡间,安安小小的脑袋靠在她怀里,奶声奶气、含糊不清地忽然吐出两个字:“姐姐,怀孕。”
苏凝霜动作骤然一顿,心头微怔。
她低头看着懵懂天真的孩子,轻声发问:“安安,谁和你说的怀孕?”
安安眨巴着困倦的大眼睛,小脑袋一点一点,软糯回道:“姐夫……”
“什么时候说的?”苏凝霜继续追问。
“饭饭……吃饭饭。”安安软软呢喃几声,便困得睁不开眼,彻底埋进她怀里,沉沉睡了过去。
苏凝霜瞬间了然。
定然是傍晚在老宅吃团圆饭时,屋里长辈闲谈催生、说起怀孕生子的话题,陈丰回答问题,被懵懂的孩子牢牢记在了心里。
她指尖轻轻顺着孩子柔软的发丝,心底思绪轻轻翻涌,伴着一室静谧月色,缓缓闭眼入眠。
一夜安睡,天光破晓。
翌日清晨,陈丰照常早起,收拾妥当便准时去往果子厂上班。
午后时分,二哥陈粮突然火急火燎找到厂区,神色慌张,在门口等着陈丰:“老三!快走!大事不好!大姐被人打了!爹娘和大哥已经赶过去了,我们赶紧过去!”
陈丰心头猛地一沉,瞬间二话不说,立刻推着自行车,载着二哥陈粮,飞速朝着新风村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风驰电掣,两人匆匆赶到新风村刘家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