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眼底已然带了怒气,暗暗打定主意,等陈丰回来,非要好好数落他一顿不可。
苏凝霜看着真心疼惜自己的大姐,心头温热,温柔笑道:“姐,有你和阿丰照顾,不苦的。”
不多时,陈丰还完牛车归来,刚踏进院门,就看见自家大姐一脸怒容、双眼瞪着自己,气场不善。
他一头雾水,茫然开口:“姐,怎么了?我哪里做错了?”
陈满看着他一脸藏不住的欢喜,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现在心里得意、高兴坏了是吧?”
“那肯定高兴啊!”陈丰憨憨一笑,满心都是即将得两个孩子的欢喜。
这话彻底点燃了陈满积压多年的委屈与火气。
她上前一步,伸手直接拧住陈丰的耳朵,力道不轻不重,带着积攒半生的怨气:“我就知道你们男人都一个样!只图自己儿孙满堂、满心欢喜,从来不管女人怀胎有多辛苦、身子有多受罪!”
“怀一个尚且熬得人身心俱疲,她一下子怀两个!孕吐反胃、身子笨重、夜里抽筋失眠、浑身变形,你就只会傻高兴!”
耳朵传来阵阵痛感,陈丰疼得连连讨饶:“姐!姐我错了!你快放手,疼!”
陈满半点没有松手,微微加了几分力道。
陈丰疼得龇牙咧嘴,急忙真心认错:“姐,我都知道!我都看在眼里!霜儿太辛苦了!怀胎十月处处受罪,我心里比谁都心疼!可我是男的,我没办法替她受这份苦,只能拼尽全力疼她、护她!我这辈子一定好好待她,绝不委屈她半分!求你放手吧姐!”
见他眼神诚恳、句句真心,不是虚情假意,陈满这才松开手,没好气瞪着他。
陈丰连忙揉着发红的耳朵,委屈嘟囔:“姐,你也太狠了,我可是你亲弟弟。”
“亲弟弟怎么了?”陈满底气十足,“凝霜还是我亲弟媳,我心疼她!”
一句话怼得陈丰哑口无言。
他无奈苦笑,只能认栽,认真表态:“姐,往后家里琐事、重活累活全都靠你帮衬照看。我会努力出车赚钱,多买滋补的、补钙的东西回来,绝不让霜儿亏了身子。”
“这还用你说?放心吧,家里有我。”陈满郑重应下。
夜色降临,夜深人静。
卧房之中,安安安稳睡在小床里。
陈丰抱着苏凝霜,轻声感慨心底疑惑:“老婆,我这次回来总觉得姐变了好多。从前处处拘谨客气、生怕拖累我们,如今敢直接骂我、拧我耳朵,彻底放开了,是不是我的错觉?”
“不是错觉。”苏凝霜靠在他怀里,轻声解释,“娘最近过来了好几次,时常留下来和姐彻夜谈心,慢慢开导她、解她心结。是娘做通了她的思想工作,让她真正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了。”
陈丰恍然大悟:“果然还是娘最有办法,母女谈心,比我们外人说一百句都管用。”
苏凝霜淡淡开口,眼底通透温柔:“今晚姐对你发脾气、拿你撒气,也不全是因为我。她是借着这件事,把这么多年在刘家受的委屈、积攒半辈子的怨气,全都发泄出来了。”
陈丰哭笑不得:“合着我就是个背锅侠?替罪羊呗?”
“嗯。”苏凝霜坦然应声。
陈丰顿时无语,又好笑又无奈:“所以你全程看着我被拧耳朵、疼得乱跳,都不帮我说一句情?”
“是。”苏凝霜眉眼带笑,语气坦然。
陈丰彻底没了脾气,细细一想反倒满心释然:“也罢也罢,只要姐能把心结解开、不再憋在心里,我疼一下也值了。”
他低头看着怀中温柔的妻子,满心珍视,认真开口:“老婆,那你呢?你往后若是有半点委屈、半点怨气,只管冲我发脾气、打我骂我都行,千万别憋在心里,我最怕你闷不吭声。”
苏凝霜抬眸看他,温柔应声:“放心,我不会憋的。我难受、委屈了,自然会对你发脾气,谁让我怀的是你的孩子。”
陈丰心头瞬间被填满,满心满足,重重点头:“对!就该这样!只管冲我来!”
“好了,不早了,歇息吧。”
苏凝霜轻声催促,陈丰乖乖噤声,小心翼翼护着她和小腹,安稳躺下。
翌日,天刚蒙蒙亮。
陈丰早早起身,一刻不曾耽搁,骑车直奔镇上。
他第一时间找到王浩,托他帮忙购置海鲜干货、生鲜食材,又特意挑了最好的奶粉、新鲜豆腐,满满当当置办一大堆滋补吃食,尽数带回家中。
回到院里,他把东西一一归置妥当,认真叮嘱陈满:“姐,往后每天早上都冲奶粉,全家老少都喝,补身子。”
陈满连忙摆手推辞:“不用不用,奶粉金贵,专门留给凝霜补身体就好,家里其他人不用这般奢侈。”
“一家人不分彼此,都要喝。”陈丰语气坚定。
陈满看着执拗的弟弟,心底暗忖,他常年出车在外忙碌,自己偷偷省下不喝,他也无从知晓,便暂且点头应下。
安顿好家中琐事,陈丰轻手轻脚走进卧房,想看看苏凝霜是否醒转。
苏凝霜尚且熟睡,安安倒是早早醒了,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乖乖躺在床上。
陈丰心头一软,弯腰将小家伙抱起来,带出房间,喂他吃过早饭、冲好奶粉,便陪着安安在院子里玩耍打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