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瑾希和谢晚辞走在路上，凭着惯性想直接往校门口走，却被谢晚辞拉回来，往别处走。

叶瑾希突然被她拉着，心里疑惑，但却没有甩开她的手，只是边走边问她：“去哪？”

谢晚辞：“操场。”

灰色的云铺满天幕，暮色昏沉，晚风裹挟着草木的气息经过两人，带着深秋的凉意。

谢晚辞将两个书包放到了草坪上，接着做起了热身运动，叶瑾希拿起水瓶喝了一口水，拧瓶盖时，看着谢晚辞说：“怎么突然想到来操场跑步？”

“不是突然，我有时间的时候就会来。”

谢晚辞没抬头看她，正在拉伸。

叶瑾希一愣，追问：“高二下学期也是吗？”

“嗯。”

“我居然不知道……”

她有些惋惜，自己压根没有听说过谢晚辞还有这个习惯，导致她错过了谢晚辞那么多次。

谢晚辞轻哼一声，起身道：“你不是喜欢围着听八卦的人，没听过也正常。”

谢晚辞没有说“也许没什么人关注到这个”，而是说“你不喜欢听所以不知道”，就好像默认了一定会有人关注到她的习惯。

谢晚辞往标着数字的跑道区域走近，叶瑾希无言跟上她的步伐，等谢晚辞回头，对她说：“你在这坐着，我自己跑一公里。”

叶瑾希点了点头，谢晚辞在原地确认叶瑾希已经乖乖坐下，随即才迈开双腿。

夜风刮起谢晚辞松散锋利的碎发，叶瑾希的目光牢牢定在谢晚辞身上，然后再也没有移开。

谢晚辞虽说自己只跑一公里，实际上又自己加了一大段距离，跑到自己不行了才停下。叶瑾希就这么看着她回到自己的身边，从校裤口袋里摸出一根皮绳，随意绑了个低马尾，随即在她身边走来走去，一手扶腰喘着气。

叶瑾希帮她拿出了书包旁边的保温杯，倒了一杯水后放在草坪上吹凉，她等谢晚辞缓了缓，又抬手感受着杯壁的温度，对谢晚辞说：“你高二经常来这跑步吗？”

“嗯。”谢晚辞喘完了，抱臂看着叶瑾希。

“一个人？”

“一直都是。”

叶瑾希怅然，哑了一瞬，无奈笑了两声，道：“早知道，我就天天来这蹲你。”

谢晚辞当即哼笑一声，拿起那杯水一饮而尽，声音还带着被水冲过的清澈，眼里带着几不可察的笑意：“你不会高二就注意到我了吧？”

叶瑾希愣神，几秒后才反应过来，自己从未和谢晚辞说过她以前的事情，随即也坦荡承认：“嗯，从高二下学期那次运动会开始，我就看上你了。”

她没有用谢晚辞给她的说法，转而改成自己的“看上了”。

谢晚辞闻言低低笑了两声，抬眼间两人相视无言，谢晚辞拧好水瓶瓶盖，一步步走向叶瑾希，蹲下来捂住她的眼睛，留了个吻。

换做以前，叶瑾希这时候绝对会感到十分喜悦，但此刻，叶瑾希看着还没远离她的谢晚辞，嘴角扯了个不自然的微笑：“谢大学霸不怕被别人看到吗？”

她嘴角上扬，眉峰却是皱着的，谢晚辞看穿了她的伪装，但她没有问。

提到旁人，谢晚辞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她缓缓起身，望了一眼远方景象，道：“看到了又如何呢？”

叶瑾希随即敛了笑容，本就没有笑意的眼变得更加空洞，她知道，谢晚辞一直都是这副不在乎别人看法的样子，也为谢晚辞的坦荡承认，感到一点点安心。

可是，她已经没有心情高兴了。

谢晚辞只是瞥了一眼远处风景，没有仔细观赏，冷着脸看向垂眸不知道思索着什么的叶瑾希，忽然感觉有些失落：我亲她，她为什么一点都不开心，反而还这么闷闷不乐呢……

继续留下来看风景的兴致，被叶瑾希的反应冲得全无，她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带上两个书包转身就提醒叶瑾希：“走了。”

叶瑾希跟上她，一路上，两人没说话，坐到叶瑾希的车上，驶离学校有段距离，谢晚辞双臂环在叶瑾希腰上，两个人都沉默着没有说话，但谢晚辞能看到叶瑾希的肩膀有一瞬间的紧绷。

一路无言……

她们一同到了叶瑾希家，谢晚辞在附近的小卖部随便买了点吃的，同叶瑾希一块上楼，坐下的第一件事就是帮叶瑾希回顾知识点。

“后天的月考，重在参与，不考也好。”

叶瑾希沉默一瞬，闷闷道：“我不想重在参与。”

谢晚辞听到这句话，没有鼓励她，也没有对她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只是淡淡嗯了一声，随即用笔敲了敲桌上的练习题，片刻后，又补上一句：“想休息也行。”

叶瑾希知道谢晚辞是在替她减压，可谢晚辞越默认自己不行，她心里那根针就扎得更深，因为连谢晚辞都在提醒她——你现在不行了，需要接受我的帮助，否则你只会越来越乱。

同时，她意识到，谢晚辞真的为她付出了自己能做的所有，牺牲了自己的复习时间，来帮她补落下的功课和忘记的知识点。

她的骄傲被事实碾碎，心里的愧疚越发沉重，一步步走向谢晚辞，终究只能说一句：“其实你可以不管我，我自己会安排好复习计划……”

谢晚辞听完她说话，依旧冷着脸：“可是，这样你会浪费很多时间，去判断一道题是否值得你深度思考。”

“那你的时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