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六,李爸李妈踏上了回家的征程。李妈特意嘱咐李晌:“你爸以后每个月都给你打生活费,你别那么委屈自己了,知道了么?”
李晌看向温长袖身后的李建国,高兴叫到:“谢谢爸。”
李建国别过头去:“哼。”
李晌握着温长袖的手:“妈妈,你要照顾好自己。”
温长袖泪水涟涟的,被李建国牵着去坐上返乡的列车。
早上的火车站,气温很低,李晌呼出一口气,便形成了白色的雾,再随风消散。李晌想了想,决定回到帝都,好在正月十五已经过完,开学也没剩几天,学校宿舍都已经提前一周开门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张宁一,他不想和张宁一撕破脸般的,破口大骂或者是小心翼翼的避之不及。成年人的分别,可能就是在某个清晨或午夜,喊了一句“走了”,便再也不见。
李晌虽然知道,张宁一不可能撵自己走,可如果继续住在张宁一那里,张宁一避如蛇蝎的样子,李晌会更难受。
李晌想了想,决定和宋拓他们一起离开。
李晌来到奶奶家楼下,一步一步爬着楼梯,步伐沉重,轻轻敲门,张宁一来开的门。
张宁一开门后,转身离开,没说一句话。
李晌突然就想哭了。
李晌找到奶奶,和奶奶打招呼:“奶奶,早上好啊,感谢这段时间的照顾,我学校还有点事,准备比张宁一早一步回学校了。”
奶奶看着他,眼里仿佛有泪花,点点头:“哔,哔,哔哔—”
正月十五过了,封印解除了。
李晌回到房间,张宁一坐在窗户前,打着游戏,带着耳机,心无旁骛。
李晌开始东一件西一件的开始收拾东西,然后跟张宁一说着话:“对不起张宁一,对不起当初没告诉你。我知道你恐同,但,成为同性恋不是我的选择,我天生就喜欢男人,我,没办法选择。伤害到你,我很抱歉。我今天就回帝都了,祝你,过的开心吧。”
李晌收拾好行李,拉上拉链,看着张宁一还在打着游戏,李晌不知道他听没听见。李晌环顾一周这个房间,不禁有些潸然泪下。李晌看着屋子里的凳子上,还搭着一件毛衣,那是李晌挡刀那天穿的毛衣,已经有了口子,上面还沾染了血迹。
张宁一一直说扔掉,但到现在还没扔。
李晌想了想,走过去拿起来,准备扔掉。忽然听到张宁一在旁边说道:“我说了我扔掉。”
李晌突然就开始流泪,张宁一就这么讨厌自己么,连垃圾都不让自己碰,而且,那是自己的衣服啊。
李晌很委屈,没听张宁一说话,依然自顾自的收起衣服,说道:“对不起,让你觉得脏了,我们垃圾都会自己清理。”
李晌背着包,拿起衣服,下了楼,把衣服扔到垃圾箱里,然后抬头看一眼三楼的窗户,蹲下,开始嚎啕大哭。
哭了好久,李晌背起背包,来到火车站,找到等车二人组,坐下。
小乐过来,把李晌的头按到自己的肩膀上,拍拍李晌的头:“可怜的娃,这么早就经历了直男杀。”
李晌委屈的抽噎,还狡辩:“我这是友情的逝去,不是情伤。”
小乐继续拍着脑袋:“被直男伤的,都开始说胡话了。”
宋拓说道:“对了李晌,你有奖学金了。”
听到有钱,李晌都来不及哭了,挣扎着起身,看着宋拓:“有多少钱?”
宋拓想了想:“一等奖学金,大概一万块钱吧。”
李晌兴奋起来:“咱们晚上去消费吧,我请客!”
宋拓笑了笑:“去哪啊?目的地酒吧?”
李晌豪气的笑:“学校门口的似火,一人一杯果汁。”
“切,”宋拓白了李晌一眼:“傻子才去,都是我们学校的学生,还有对面美院的学生,认出来我,我是什么很素的人么?”
小乐把宋拓推开:“小弟,我陪你去,我要喝酒,你也要喝酒,我们一起忘掉男人再搞男人。”
宋拓咬着牙,看着小乐:“你不准去。”
小乐得意的摇头:“你能管了我?”
宋拓愤怒:“我还管不了你了!”
小乐扣扣鼻子:“别忘了你表白的时候,你说你只是我一辈子的假阳唔。”小乐的嘴被宋拓捂住。
宋拓眼睛一瞪,看着李晌,估计下一步就是杀人灭口。李晌点点头,抿抿嘴,把拉链拉上。
宋拓坐回去,说道:“喝酒不准太多,11点前必须回家。”
小乐搂着宋拓,左看右看,没看到人注意这边,吧唧一口,亲上宋拓脸蛋。然后回来跟李晌说道:“以前他惹我生气,我就去似火,他不敢来的。”小乐偷笑。
回到宿舍,竟然已经有人回来了。李晌收拾着衣服,问孙尚:“哪天补考啊?”
孙尚给谁发着短信:“后天。”
李晌叠着衣服:“挺早啊,复习的怎么样?”
孙尚摇摇手机:“没事还有一天,今晚不回来了,和女朋友去外面了。”
李晌摇摇头,没法去劝。想了想,李晌只能劝另一方面:“记得戴套。”
孙尚拍拍李晌:“你个小处男,还操心我这事了,我是什么不负责任的人么?”
你是啊!
还有,你信不信我今晚找个一米八戴眼镜的帅哥,让自己□□啊!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灯晕与月光缠绵在一起,开出一朵又一朵像星星般清冷的花朵。李晌等着姗姗来迟的小乐,一起进去了“似火”酒吧。
“似火”依旧热情,但即使再热情,清吧也依旧过于冷清。由于来的太早,酒吧内还没坐满。舞台上有一个女子,步态摇曳,婉转婀娜,唱着一首英文爵士,配着中性的嗓音,让大家跟着轻轻晃动着上半身。
“似火”是没有吧台的,只能选择小台或者沙发。只有两个人,李晌选择了小台。
一张小台四个座位,李晌选择了靠离门较远的墙边的一个暗黑小台。坐上座位,李晌让小乐点餐,因为他不会,甚至有些拘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