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宁一恶狠狠的看着他:“拿走,恶心。”
罗烟把烟头扔到地下,用脚踩灭,脚尖拧着烟头。罗烟轻轻开口:“还真是恐同。”罗烟轻轻笑着,像是自嘲:“我们不管是阴沟里的老鼠,还是衣柜里的蟑螂,亦或者,我们只是太阳底下,最普通的那一类人,”罗烟看着张宁一:“我们有权利活着,我们有权利去享受生活,我们有权利去呼吸,去爱,去享受,我们和你没什么不同。”
张宁一冷冷看着他:“即使可以伤害别人?”
罗烟也冷冷的看着他:“你以为你没伤害别人?”
张宁一皱眉:“我伤害谁了?”
“李晌。”罗烟冷冷说道:“他拿你做最好的朋友,可是你现在怎么对待他的?”
张宁一想了想:“可我受到的伤害呢?”
罗烟用食指戳着张宁一:“那是李晌造成的么?”
张宁一突然愣住了,这句话他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张宁一从小到大,都是同性恋的受害者,因此,他一直憎恨着世界上所有的同性恋群体。而今天,突然有个人跟他说,谁伤害你的你找谁,我们又没有伤害你。
这一下击碎了他一直以来以为的铠甲,护盾以及制高点的地基。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正义,但此刻却觉得,自己所坚守的一切,信奉的一切,也不过是对他人的霸凌。
张宁一的脑子轰的一下就被点燃,二十年来的坚持,仿佛一个笑话,在固步自封着。
罗烟继续说着:“你是不是恐同,又或者你是直男,你是同性恋,对我来说,都无所谓。张宁一,你所有的防御,或是攻击,只对关心你,在乎你的人有效,所以你伤害不了我。但我不想你伤害李晌。言尽于此,就此别过。”
罗烟往学校那边走了过去,想了想,罗烟又站定,回头看着他:“张宁一,我喜欢李晌。无论你怎么看待我,亦或是看待我这个身份,我都会告诉你,我要追他,我会把我最好的一切都给他,因为他值得。所以,无论你喜欢还是不喜欢李晌,都不重要,但如果你敢再伤害他,你试试!”
罗烟离开了。
张宁一想了想,坐在路边的马路牙子上,失魂落魄。罗烟所说的所有一切,他都没有办法回应。
张宁一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思绪万千。
张宁一喜欢李晌么,大抵是喜欢的,最起码对于两个人睡一张床这件事,没有那么排斥。以前总觉得自己不对劲,但张宁一其实有些分不清,对李晌是真的喜欢,还是对朋友的占有欲。
以前不敢深想,不能细想,想了他的世界就会轰然倒塌。
然而现在,他的世界已经坍塌了,他终于有时间好好想想。
张宁一以前没喜欢过别人,男的女的都没喜欢过。高二那年,同班女生给他递过情书,他毫无波澜的告诉人家,学生要以学习为重。
而,从小就恐同的他,初中都不让男生碰他。直到高中,他才慢慢的,对男人既保持距离又不如避蛇蝎。
那自己应该不是直男,而是一个无性人吧。
张宁一自嘲的想着。
那李晌呢?
自己到底喜欢不喜欢他呢?
张宁一带回眼镜,忽然看到远处,李晌正慢慢的走过来,然后看了自己一眼,再走远去。
都坐一个小时了么?
这李晌怎么就不搭理自己了呢!
罗烟还说什么李晌重视自己,就拿自己当空气,怎么重视的?把自己当惰性气体么?
张宁一站起身来,拍拍屁股,跟在李晌后面,回宿舍。
李晌回到宿舍,意外发现,蔡势东在和高峰、孙尚斗地主。
李晌看着蔡势东:“你怎么又过来了?”
蔡势东用扑克给自己扇风:“你们人多。”
李晌用怀疑的眼光看着他,绕过地中间的牌桌,回到自己床铺,摸摸被子,还是湿的。
李晌很绝望。
李晌看向孙尚:“今晚睡你被窝行不?”
孙尚叼着一个冰棍:“行啊,怎么不睡张宁一被窝了?”
李晌看着另一个叼着冰棍的高峰,指着他:“你闭嘴,今晚打死我也不睡张宁一那。”
孙尚抬头看他:“怎么了?打起来了啊?”
李晌看着刚回到宿舍,正在关门的张宁一,气从鼻孔出来:“他睡觉放屁。”
正在关门的张宁一扶了扶眼镜,当人面造谣啊!
张宁一看着打牌三人组:“怎么就你俩吃冰棍,不带东子吃?”
“他戒糖。”高峰吸溜一口冰棍。
李晌看着高峰的吃相,一脸嫌弃:“你别又吞又吐那根冰棍啊。”
高峰顺口说了一句:“那确实不如你专业。”这句话说出来,一屋子人都石化了。好在高峰平常也是这德行,说起荤段子横竖无忌,唯二的不知情二人组倒是也没往李晌是gay这方面想。但高峰知道内情,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开始找补:“那个,川省太热了,火锅又辣,你吃冰棍花样多也对,可以舔,可以含,也可以咬。”
你别解释了啊,话更不能听了啊!
晚上熄灯,李晌顺利爬上孙尚的床,李晌猥琐笑道:“来吧,宝贝,朕来宠幸你了。”
孙尚一脚踢他腿上:“我不玩这个。”
高峰嘿嘿一笑,跟着说道:“我也不玩这个。”
李晌叫到:“滚啊。”
早上,艳阳高照,李晌一大早便把被子抱出去晒了。
上午的课是宋拓的。下了课,李晌凑过去:“宋老师,宋哥,小明怎么样了?”
宋拓看着李晌,问道:“是对于朋友的关心还是对雇主的担心?”
李晌挠挠鼻子:“好歹挺可爱的一个小孩,而且,这也不冲突嘛!”
宋拓笑笑,跟着李晌慢慢走回办公室,一边聊天:“虽然还没出院,但是情况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