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迦登时软了声气:“师兄。”
顾修缘陡然抱住蓝迦,刷刷地往她肩上淌泪。
蓝迦掐住他背脊上的衣襟——契约为何不成呢?
...
敌军快要打进都城的前夕。
陈化见了蓝迦,身为长者,他却跪在了蓝迦面前,祈求蓝迦能够出手帮忙,然而蓝迦只是摇摇头。
她不是没有尝试过结束这场战争,然后,总是失败,于是她辞了陈化。
这些日子,成化形销骨立,无人能救花溪,陈化颓败地背身离去:“天,要亡我花溪啊。”
蓝迦顿时感到一阵空落落的。
仗打到这个地步,蓝迦早已预知了花溪最后将走向灭国的走向,等到战争平息,也许一起才会好起来。
然,这些天,她依旧没能和顾修缘订下契约。
“师父跟你说什么了吗?”陈化离开后不久,顾修缘走了进来蓝迦的屋子。
“没说什么。”蓝迦道。
烛台下,蓝迦说完话后看见顾修缘一言不发地盯着自己,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好像有什么话要说一样。
可他又没说,自顾转了身,从腰间摸出什么东西,凑近白烛,一个火苗变成了两个火苗,又变成了三个。
蓝迦看过去,见顾修缘端放了两只红烛在破旧的桌面上。
蓝迦有些疑惑。
“师兄,干嘛点烛?”
顾修缘:“屋子里不够亮堂。”
蓝迦瞧得那烛光真切:“还是红烛?”
顾修缘:“军备物资里翻出来的,也不知哪来了,我瞧着不用可惜了。”
烛火在顾修缘眼底跳动,让他显得情意绵绵。
蓝迦若有所思,柔声缓道:“师兄,红烛是喜烛吧?”
顾修缘骤然不说话了,屋内闷住一层烛蜡油的味道。
蓝迦望住他:“师兄,你不会死的。”
仿佛是戳中顾修缘的心事,他笑了一下,本能地要说些好听话,然而嘴角又骤然收住,往下垂着:“师兄希望你以后能照顾好自己。”
蓝迦眼皮开始跳:“师兄,我说了你不会死的,你就是不会死。”
“知道了。”顾修缘温和地笑了一下。
“师兄,红烛是婚宴的时候燃的,你不能这个时候就这么打发了我。”
顾修缘情怯:“好,那就等以后,师兄再给你点上一对龙凤花烛。”
蓝迦伸手,欲把烛台熄灭,那两只瘦削的红烛,看着让人心神不宁一样。
顾修缘把她的手拦住,扣进手心儿。
“就这么燃着吧,不妨事。”
抱着蓝迦,顾修缘的心里被熨烫得妥帖,师妹是可心的,战事是混沌的,他想抱着师妹久一点,可这似乎不会容易。
敌军杀进都城的那一天,蓝迦扯下身上一百零八块龙鳞,化成玉佩,送给顾修缘:“师兄,你带上这块玉佩,这是平安玉,我特意为你求的,有了这块玉佩,我保证你会相安无事,等到战争结束了,我们还回天师阁小院。”
“好。”顾修缘带上了这块玉佩。
如此,在顾修缘踏进纷乱的宫乱那一刻,蓝迦身上的伤处发出细密的疼,但这些疼让她感到安心,她帮不了花溪,但至少可以助师兄独活,以龙鳞甲护身,即便是南召天水使出百般狠辣的手段,也奈何不了神兽之力。
蓝迦安下心来,独坐枝头,等待皇宫最后的纷乱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