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顾生面无表情,低头看着章沫痛苦狰狞的脸,看到仇人,脸色仍是毫无变化。他好像对此并不敢兴趣,连正眼都没给宋宁一眼,来这里只是走个过场,转身就要走。
宋宁将他不识抬举的样子看在眼里,不着痕迹的冷笑一声,轻轻摆手,轻描淡写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打。”
“等一下!”
章沫高喊一声,先前原主求饶痛哭的嗓子干枯沙哑。
为了在险象环生中求得一线生机,章华不顾剧痛,四肢竭尽全力往前爬,身后两名恶汉回过神追上去,章沫已经艰难赶上一步之遥的方顾生,跪在地上一手抓住他提起的脚踝。
她狼狈不堪地喘了声,提声道:“少爷救我!”
方顾生转头,眉目低垂看向章沫,黑沉沉的眼珠子就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深潭。他似乎是想起什么,微不可查地皱起眉头,很是厌恶。
他道:“放手。”
他身侧的下属十分识眼色,偷偷瞄了眼宋宁的眼色,见没有动作,赶上去阻拦的手脚顿时停了下来。
章沫此时极其狼狈,刚才剧烈的运动拉扯到臀部裂开的皮肉,冷汗淋漓。皮开肉绽的臀部滴落下来猩红的血迹,凌乱拖拽在沙砾混土的地面上。
她跪在地上,脸色更加苍白,腾出一只手撑着地面,不让渗血疼痛的臀部碰到脚后跟。
生命危在旦夕,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章沫狠下心,抬起眼狠狠地和方顾生对视,竟然丝毫不甘示弱。
“不放,除非你救我。”
方顾生声音更冷,“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
章沫怂得特别快,平白无故鼓起的勇气吹灯拔蜡得销声匿迹。
她右手松了松,才发觉手心里温热的脚踝她一只手都能握住。
可怜方顾生身为富家少爷,清福没想到几天,就被他可恶的继母软禁在宅门深处,虽然锦衣玉食,却整日忧愁,在监视下,一个血气方刚二十出头的青年被逼的这么瘦弱……
心猿意马了一通后,章华下意识一动作,臀部的刺痛疼的她一抽。
捶胸顿足一番,现在生死难定的是她自己啊!
章华脑中思绪翻滚,想找出方顾生的软肋或者是致命的痛处,可惜这本烂俗的言情小说她只看了一半,还是在学业紧迫的大学时代,时隔两三年,大致的内容七七八八地忘得差不多了。
只记得方顾生爱女主爱得死去活来,女主是她唯一的软肋,可是现在这个时间段,女主根本就没有出来啊。
章沫泄力地松开手,双手无力地撑在地上,才能支撑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她拧着眉扶住颤抖的大腿,挺直脊背,面色苍白地抬起头环伺一圈。眼看着方顾生又要走,下意识去抓住他的裤腿,沾了鲜血的手心在洁白的裤腿上流下一道黏腻腥红的血迹。
死马当活马医,章沫焦急喊道:“你父亲,你父亲的死有问题……”
她话还没说完,一旁看戏的宋宁终于有了反应,脸上起了狠色,又很快无声无息地藏在美艳的皮囊下。
“顾儿,一个小丫头片子的话你就别信了,为了活下去什么事情都能干的出来,老爷死了那么多年,竟然还敢把老爷的事拿出来当幌子,真实该死。”
章沫急道:“如果是真的有问题呢?”
宋宁大步走上来,眼见着雷霆巴掌就要下来,章沫下意识闭眼别开脸,等了很久,脸上并没有火辣辣的刺痛。
她睁开眼睛,方顾生正伸手截住宋宁挥下来的手腕,挪动一步挡在她面前。
章沫盯着站在面前修长的背影,偷偷松了口气。
宋宁狠狠抽回手,面色阴沉地问道:“顾儿,你这是干什么?为娘要教训这个不知死活的丫头,她说的可是你父亲,你竟然要替她出头,你父亲在天有灵,一定会非常失望。”
“你误会了,”方顾生道:“我只是对她有一点兴趣。”
他转过身,正撞见章沫探究的眼神,三月温和的阳光下,绽开如沐春风的笑容。
章沫看痴了眼,凝重的表情跟着笑了起来。
脑中电流滋滋的警报声再次炸响,冰冷机械的机器声响起,“第二次违法国际《人设不OOC条约》!即将电击,请宿主做好准备!”
章沫还未反应过来,都没给她解释的机会,系统红色的感叹号此起彼伏地跳动,惩罚的声音仍在继续,开始倒数。
“三!”
“二!”
“一!”
章沫紧张地脱口而出,“等一下!”
冷漠的电流毫不留情地滋滋作响,章沫浑身被电流击中,双眼无力地垂下,头昏眼花地向前倾倒。
只是感觉到一只冰凉的手迅速地揽住她的肩膀,以至于没有摔在地上,冷淡的檀香味萦绕在她鼻尖,之后再也没有了意识。
晕倒前,脑中只有一句话。
花痴也有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