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玄同小心翼翼扶着那人便是伤痕的后背,走到郁翩翩身前道,
“大小姐,我们走。”
郁翩翩没有理他,只是自顾自地低着头,双手紧紧握上脖子,喘气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急促,仿佛下一秒就要因为呼吸不过来而晕死过去。
楚玄同注意到郁翩翩的异样,弯腰向郁翩翩看去,担忧地问道,
“大小姐,你怎么了,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这人要赶紧找姐夫医治,我们得快些走。”
下一秒,楚玄同便看到硕大的泪珠滴落,郁翩翩眉头紧紧皱着,斑驳泪痕下是痛苦到极致的表情,她微微抬眸,声音里带着止不住的颤抖和沙哑,
“我……喘不过来气了,我……我不知道,他……”
说着,郁翩翩的喘气声越来越急促,嗬……嗬……,一声比一声急促,一声比一声痛苦,郁翩翩紧紧扶上脖颈,双眼无神地盯着前方,看向的不知是楚玄同还是何处,何人。
小银蛇嘶嘶地从楚玄同头上跃了下来,迅速缠上郁翩翩的手上,一双精黑发亮的竖瞳死死盯着郁翩翩,蛇信子飞快吐缩着。
楚玄同有些担忧地看着这一幕,问道,
“你怎么了,在这待太久不舒服了吗,我扶你出去。”
说着楚玄同便直起身就要去拉郁翩翩紧紧握着脖子的手,也不知道大小姐这是怎么了,脖子都要掐出红痕了,能喘得过来气吗?
郁翩翩躲开楚玄同的手,她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却还是一字不落地传到楚玄同的耳里,
“我……不知道,我没想过杀人的,我……不知道,我该死,该死……”
说着,郁翩翩脖子上的青筋越来越明显,细白的颈上突出几道狰狞鼓动的青筋,楚玄同听到后面气息微弱的念叨,慌忙俯身望去,便见到了她涨红的脸,这样下去,这小姐迟早得把自己掐死。
楚玄同一手扶着身后的男人,一手抓住她没有被小蛇缠着的胳膊,柔声道,
“大小姐,听话,把手松开,松开就能喘气了。”
郁翩翩艰难地摇摇头,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
“我该死……该死……”
楚玄同握着郁翩翩的手力度重了几分,他一眨不眨地盯着郁翩翩道,
“你不该死,该死为什么是你,他又不是你虐待的,你甚至连这件事都不知道。”
郁翩翩自顾自握着脖颈,不停地摇头,硕大的泪珠滴落,滴在小蛇身上,洒在楚玄同手上,湿了楚玄同的手背,烫了小蛇冰冷的身躯。
“是我,都是我的错,是我杀了人,我该死……”
楚玄同有些不明所以,他低头看着郁翩翩,依旧软着声音说道,
“为什么,大小姐,你告诉我,一个不知道地穴的事情的人,一个只会用言语威胁人却从不动真格的大小姐,如何有错,如何杀人,如何就要该死?”
相处下来,他又怎么不了解郁翩翩,一个骄傲的小姐,身为五毒门的小姐,如何没有骄傲的资本?纵使他总说这小姐骄纵,可她却没有半点颐指气使的样子,即使总是威胁要把他丢蛇窝,却也只是说说,他说要转五毒门,她就带他去,他说要来地穴,这娇小姐也同意。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虐杀别人?
郁翩翩手微微松了几分,头摇的幅度越来越大,轻微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深深的迷茫与绝望,
“不是的,你不知道……”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你不是我,又怎样知道我不知道?可是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你是个娇小姐,你是个骄纵却不混蛋的姑奶奶,是个有自己傲气的用毒天才,你的大黄,小银何等威风,你的眉眼何其张扬,你不屑也不会做这样的事,做这等把人不当人的事。我都知道,大小姐,你没错,没必要因为你和五毒门有关系就把不是自己的错揽在自己身上,更没必要用这种方式惩罚自己。人都有固执的时候,身处其间看不清自己要做些什么时候。但是我知道,我看的一清二楚,你现在还没想好,做出的事多了分鲁莽,所以你现在只需要听我的,听我的把手松开。大小姐,听话,据说掐死的死状会很丑的。”
楚玄同一口气说完,感受着郁翩翩松下来的胳膊,他连忙将郁翩翩的手拉开,而后抬起郁翩翩的脸,久久盯着她带着泪痕红透的脸问道,
“脸怎么这么红,憋的,还是生气的,你不会因为我最后的话生气了吧,我可是在劝你,你不能把我丢蛇窝。”
“五毒门没蛇窝,那些蛇都挑剔得很,不乐意混住。”
郁翩翩眉头微皱,却还是哽咽着解释道。
“早说啊,那我就不憋着了,姑奶奶,第一次见你哭,满脸泪,红彤彤的,你知道我想到了什么吗?嘿嘿,猴屁股!看上去脏兮兮的,丑丑的。”
“你……”
郁翩翩气恼地看着楚玄同,刚想开口痛骂此人,下一秒便说不出话来。
楚玄同单手擦着郁翩翩的脸,将她脸上的泪痕尽数擦去,道,
“不过擦干净还是漂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