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
绾宁猝然起身。
“查个彻底!我绝不能受此平白之冤。”
洛圆宜颔首:“确实要查个水落石出,否则你的名声便不用要了,内阁那些老头别看平日正经得很,半截都要入土的人,嘴巴厉害着呢,很是能到处嚷嚷。这沈穆时也真是,半分不顾及你的名声,竟然在内阁就如此胡说……”
“我的名声事小,若因此让他误会,再欺负阿弟怎么办?”
绾宁瞧向寝房,阿弟喝了汤还在睡觉,他每日寅时便要起身读书,卯时上朝,下朝后七八位师傅轮流授课,到了亥时方能入睡,夏读酷暑,冬读严寒,还要日日受沈穆时责罚。
他才九岁啊!
他实在受不了了,这才偷偷写信给绾宁,字字泣血,让绾宁心疼坏了,背着祖母便偷溜回了京。
而小皇帝每日的盼头,便是来绾宁宫中这一个时辰,绾宁总是早早让人备下吃食,让阿弟吃饱了赶紧睡一觉。
可瞧着沈穆时的责罚越加严重,绾宁那叫一个心急。
想到此处,绾宁又红了眼:“若是父皇母后还在世,看到阿弟本该玩乐的年纪这般辛苦,该有多心疼啊。父皇也真是,怎么就让沈穆时主政,朝中那么多人不用。”
洛圆宜复将人搂入怀中,轻声软语:
“姑姑若是天上有知,一定会护佑陛下和绾绾,莫哭了,如今我们得想想,那肚兜到底是如何来的,是不是有心之人故意陷害。”
绾宁立刻止住了哭声。
是呀,若是有心之人陷害,那不就是要离间小皇帝以及绾宁和沈穆时的关系。
虽然他们的关系也没什么可离间的……
已经坏透了!
但若是有心之人多加陷害,影响到阿弟的皇位,搞不好还会起战事,让百姓受苦,那可真是大不妙了。
“酒酒,把经手过礼物的人全都叫过来,孤亲自查,孤就不信了,那么大一个肚兜在里面,怎么就没人发现!”
装礼物的小黄门和宫女很快便悉数站在绾宁面前,绾宁将人分开,挨个听他们说了过程,又一一印证,最后那几大箱礼物是酒酒亲自查验和封装的。
那便不可能有误!
绾宁揉着额角,到底是怎么回事?
莫不是龙辰卫护送途中出了事故?若是如此,那封条就该损毁了,晋王府也不可能收下这不明不白的礼物啊,除非不要命了。
“阿姐,要不……去晋王府中问问?”
平日天不怕地不怕的洛圆宜倒吸一口凉气,明显瑟缩了一下。
“绾绾,这京都哪里我都敢去,唯独这晋王府……你刚回京,可能不知道那是个什么所在,阎罗住的十八层地狱,怕是都没有那个地方恐怖,那沈穆时,可就是那里的赛阎罗!”
绾宁回京才十数日,关于沈穆时的可怕传闻便已经听了满脑满心,今日真是气不过才贸然去了内阁,她也是头一次见沈穆时。
单看表面,那倒是一个俊朗无双的郎君……
绾宁赶紧摇摇头让自己清醒些,那矜贵面皮下可是吃人不吐骨的心哪。
“这可怎么办?他如今误会了我对他有非分之想,会不会对阿弟责罚更重啊?”
绾宁鼻子一酸,只觉眼泪又要来了。
“哎哟小祖宗,你可不能再哭了,你刚刚才病愈,这会可不能倒下……不然陛下怎么办?”
洛圆宜忙捏了帕子又给绾宁拭泪。
她们既是表姐妹,又是闺中挚友,每年总有那么一两月会见面住在一处,情分非是常人可比。
“那,我再给沈穆时送些礼去赔罪?对,我亲自去挑。”
绾宁匆匆起身。
“阿姐,你说,他到底喜欢什么呢?”
“金玉器物是不是太俗了?”
洛圆宜唇角一展,别的她不擅长,这送礼嘛……
“绾绾,你知道送礼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投其所好?”
“对喽!”
“阿姐,那沈穆时喜欢什么?”
“这天下,没有男人不喜欢漂亮女人!”
这样啊……
绾宁回头瞧了瞧自己宫中的侍女们,又赶紧摇头拒绝:
“不成不成,她们可都是我的家人,不能轻易许人,更别说是沈穆时了。”
“小妮子急什么呢!那沈穆时可不是正常男人,谁不知道摄政王沈穆时年已二十四,却至今未曾婚娶,整个晋王府更是一座和尚庙,连服侍之人都是男子……”
洛圆宜说得意味深长。
“哦……我知道了,他喜欢男人!”
绾宁恍然大悟,欢笑着扑向洛圆宜:“阿姐,还好有你是我军师,不然我可怎么办才好呀。俊俏的小郎君我也不曾认识,不过,俊俏的小侍我到是见过几个……”
绾宁亲自去了自己私库好一顿翻找,终于又凑了五万两银子出来,她亲自盯了酒酒装箱,亲手贴了黄封,然后又精心去挑选了十个俊俏小黄门一同送了过去。
绾宁满意的拍拍手,瞧着送礼侍卫队渐渐远去,在夕阳余晖中露出笑来。
“阿姐!这下,沈穆时应当能感受我的心意了!”
洛圆宜抚着圆润的下颌颔首:“那是自然!阿姐可是京中贵女的小诸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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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的晋王府,似乎没有感受到绾宁的心意,只感受到了不解。
负责收礼的小管家看着面前金灿灿银澄澄的黄白之物,脸上的笑意按都按不下去,一个劲给酒酒磕头谢恩。
可转头看到那十个眉清目秀的小黄门时,脸上终究没忍住闪过了几分困惑,只是想着沈穆时即将回府,他也来不及多问,只能谢完恩后急匆匆的去迎沈穆时回府。
小管家同其他十数位管家一同候在大门口,沈穆时只有从这到书房的一刻钟有时间听他们汇报,若是不在这个时间内请示妥当,怕是得连着几日都见不到他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