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穆时?
不可能!肯定是眼花了。
绾宁摇了摇头,捧了一掬水洗了洗眼睛,抬眼再看。
沈穆时!
真的是他!
“你……你……你怎么进来的?”
绾宁登时吓得花容失色,本就被热水氤氲烘得泛红的芙蓉面颊,愈发染满羞窘绯红。湿淋淋的长发垂落身侧,黏腻地贴在肌肤之上,她慌忙往后浮游,直到脊背抵上木桶边沿,已是退无可退。
闺中女子最是看重清白,哪怕她身为天家帝姬亦是,沈穆时怎能如此无礼,他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礼义廉耻。
她慌忙伸手遮住胸前,身体往下沉,偏偏衣服都在屏风之上,若是起身去拿那便是展露无遗。
“沈穆时,你……你无礼!你要做什么?”
声音战战兢兢,和主人的惊恐一样显得娇软无力。
怎么看,都不像是能站在张巨背后的人。
沈穆时没有往前,只是站在那处静静的看着,慢悠悠的启唇:
“本王,来教卿卿礼仪!”
绾宁以为自己听错了,可看沈穆时的神情不像是在开玩笑,她也并未听错。
又羞又恼之间,她竟然气笑了。
来教礼仪,进她宫中,来她净房,在她沐浴无所遮蔽的时候,绕过屏风距离她不过几步距离的地方看着她……
然后告诉她,来教她礼仪?
哪门子的礼仪得要这般教!
到底是谁该学礼仪?
“你孟浪!”
她气急败坏,奈何天家公主平日再玩闹,骨子里刻着教养,也只能说出这句她认为最无耻的话。
沈穆时瞧着那水珠飞溅而出,藕粉一般娇嫩的手臂从水中伸出来指着他鼻子骂,欺霜赛雪的肌肤明晃晃颤动,却也只是这么一句不痛不痒的话。
倒,真是位卿卿。
“明日起,每隔一日便到晋王府来学习,本王,亲自教你!”
他似笑非笑的转过身,闲庭信步一般负手而出,如入无人之地。
只留绾宁顿在当场。
她百思不得其解,沈穆时是如何能大摇大摆进长乐宫的?这里是后宫,他一个外男,不仅进来了,还来了她的净房。
直到酒酒进来,绾宁仍未想出来。
“公主?可是水凉了,婢子给您加些热水。”
绾宁眸子慢慢恢复神色,这才从刚才变故中醒过来一般,喃喃道:
“刚才,沈穆时来过了……”
酒酒一边添着热水一边颔首。
“娘子勿怕,晋王若是再欺负您,咱们就和老祖宗告状……啊?”
酒酒的脑子也跟她主子一样慢悠悠反应了许久,她登时四处查看:“哪呢?在哪呢?公主莫怕,婢子保护公主……”
净房空空荡荡,哪里有人影。
浴桶中的水又热了些,绾宁瘫靠在桶沿,声音虚软无力:“已经走了!”
“公主?”酒酒急切的回身跪在桶外,与绾宁视线平齐,满目担忧。
“我没事。”
“那……晋王是来?”
“他要我明日起去晋王府学习,每隔一日便去一次。酒酒,我有些怵他,不想同他在一处。”
酒酒一叠着点头:“不瞒公主,婢子也很怕晋王爷,听宫中的人说,他杀人的时候从来不眨眼,翻复之间就能要人性命,他刚从北境回京都不过半年,就强扶了陛下登基,又顷刻之间杀了京中十大将军,将忠靖侯满府三百余人下了大狱,小强子说紫宸殿台阶上的血迹至今都能隐隐看到呢。”
绾宁轻蹙了眉心,沉默着未曾言语。
酒酒以为吓到了自家公主,忙止住话头:“公主,婢子无状,您别在心。要不咱们明日就回金陵,想是那晋王爷日理万机,不至于千里追到金陵去,况且老祖宗还在金陵呢,晾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绾宁深深叹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