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的烛火在此时点亮,管家垂首站在一侧。
绾宁慢慢从惊吓中回过神,放开了酒酒茶茶,拍着胸口直后怕,转身望向不远处软榻。
沈穆时一手扶膝、一手后撑坐在软榻上,华发和流光的玄色素袍一同散在身后,眸光暗沉沉地看着三个惊吓如鸡的女子。
“孤,孤来找你!”
老半天,绾宁憋出一个借口来。
“哦?公主找本王做什么?”
越来越沉的嗓音合着他晦暗的眸光,绾宁吓得往后瑟缩了一下,结结巴巴的扯谎:
“孤心悦你,无法自制,特来寻你。”
绾宁瞧见沈穆时的眉心似蹙了一下,然后径直从软榻上起身,赤脚阔步来到她身前。
高大的身躯顷刻之间笼住了所有烛光,在绾宁毫无防备的时候突然出手,两指捏住了她的下颚,迫使她看向自己。
也是这一瞬间,酒酒和茶茶同时出手便要护着绾宁,而沈穆时只是抬手一劈就将两个小姑娘直接击退摔了出去。
绾宁慌了神,想要挣开沈穆时的手去看酒酒和茶茶,却察觉钳着下颚的两指像铁钳一般岿然不动,怎么都挣脱不开。
“沈穆时,你放开,酒酒,茶茶,你们没事吧?”
垂首在一侧的管家也不知道何时出的手,已然一指头点了两个小姑娘的穴道。
沈穆时顷身,低头看着绾宁惊慌的眸子,一字一句:
“说实话,来找什么?”
绾宁浑身发颤,长睫不住扑打着眼眶,眸子里几乎要浸上了泪珠,颤颤巍巍的开口:
“找,找你!”
“卿卿再不说实话……”
沈穆时指尖微凉,两指牢牢钳着绾宁的下颚,下一瞬,他手腕微转,顺势带得她身形轻旋,绾宁已然猝不及防摔进他的怀中,后背重重贴上温热坚实的胸膛,整个人被他牢牢圈在怀中。
视线也被迫看向了酒酒与茶茶的方向。
沈穆时俯身靠近绾宁耳畔,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她们,只能死了!”
绾宁吓坏了,看着躺在地上起不了身的酒酒和茶茶,眸子里的泪珠终于漱漱滴落,声音里满是惊恐和担忧。
“孤说的是实话,孤就是……呜呜……想带酒酒茶茶来看你长的什么模样……呜呜呜呜……”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尚有余温的泪珠滴落进沈穆时掌心,那一瞬间竟让他有一丝不忍。
少女身上的清香钻进鼻孔,带着难以言说的感觉。
沈穆时直起了身,却没放开绾宁。
“看来,卿卿并不管她们的死活!”
他眉间只是轻微一动,管家忽然拔出一把短匕首,作势就要刺入酒酒身体中。
“不要!”
绾宁大声尖叫,随即点头如捣蒜:“我说,我说,你放了她们!”
“这样才乖!”
沈穆时微颔首,管家收回了匕首。
“说吧!”
生死之间,绾宁脑子转得飞快,沈穆时要让她说什么?他要干嘛?他看出自己想要勾引他的意图了?
“我,我对你有所图!”
这他当然知道。
绾宁的演技拙劣到让他一直忍着没有一巴掌把人拍死,就是为了看看她到底什么时候动手。
若不是顾及她是先帝之女,此刻她已是一具尸首。
沈穆时冷声:“继续!”
绾宁哭得梨花带雨,被他捏住的下颚传来疼痛,她双手死死拽紧他的衣袖,抽抽搭搭的回道。
“你……你天天欺负阿弟,孤就是,就是想勾引你做裙下臣,给你吹枕边风,让你不要欺负阿弟了……呜呜……你这个屠夫……好疼……皇祖母打我都没这么疼,沈穆时,你混蛋!”
嗯?
沈穆时脑中竟闪过一丝诧异,也是这瞬间,两指的劲微松了些,绾宁顺势低头,一口咬在了他虎口上。
“嘶……”
他回过神,两指再次用力钳住她,阻止了她下口。
“小孩子,不能撒谎!”
“否则,会死人的!”
“你何时,见过张巨?”
他的声音冰冷的砸在绾宁耳膜,绾宁的脑袋懵懵的,一时不知道他到底在说些什么。
“张巨?忠靖侯张巨?”
绾宁突然恍然大悟,眼泪还在巴拉巴拉的流,混合着唇齿间咸咸腥腥的血腥气,她惊讶出声。
“原来你是故意的?你故意让陈少卿说忠靖侯的案子,又故意让孤住在书房旁边的正房,就是为了试探?”
“忠靖侯贪污饷银百万之巨,此事朝野皆知,你怀疑背后是孤在指挥?”
“沈穆时,你个蠢货,孤姓轩辕,富有四海,要张巨那点银子做什么?孤不比他有钱?”
一口气骂完,这才忽觉唇齿间全是咸咸的味道,她暗自疑惑:“这是什么?”
伸出小舌舔了舔唇,又舔了舔沈穆时那只一直往她唇中流液体的手。
“哦……血……”
她眼前一白,整个身子软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