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绾宁边穿衣服边忙着和他争辩,襦裙繁复,一个不留神踩到了自己裙摆摔了一跤。
“哎哟……”
沈穆时略蹙眉:“没事吧?”
人倒是老实的没转过来。
“没事没事……”
摔倒没吓着她,反而是沈穆时的声音吓了她一跳,瞧见他仍旧背对着,绾宁这才揉了揉腿,慢腾腾起来继续穿。
沈穆时无奈的勾唇。
“这般笨,你未来郎君该头疼了。”
话音落地,却没听到绾宁的抢白。
他亦微顿了一下。
郎君……
绾宁在心里叹息了一声,她与沈穆时已然这般,她该怎么,拥有郎君。
可,她又凭什么不能拥有郎君,男子可以三妻四妾,她凭什么又不行。
比起情爱,绾宁想到了另一件事:
“你,不担心我辱了皇家体面吗?”
半晌,绾宁讷讷道。
“本王手上有兵,你就有皇家体面,本王手上无兵,你就没有。”
绾宁第一次有些意外的看向了面前的人。
高大,清隽,肩线利落,挺拔如修竹,浑身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威压。
她想到沈穆时同她说的,他看待父皇——如父如兄。
“沈穆时,你看待父皇,是如父,还是如兄?”
绾宁盯着他的后背等他回复,却见他半天没有回应,心内正要作罢,但听他回道:
“既如父,也如兄!”
这算是回答了?还是没回答?
绾宁若有所思,犹犹豫豫中终于穿好了衣服。
“那我还要回宴上吗?我不喜欢他们,也不喜欢他们折辱女娘,将女娘当个玩物般送来送去。”
“本王让执刃送你回宫!”
“我不回去!”
沈穆时回身,沉着眼瞧着她。
“我要去见张娘子!”
绾宁已换上一身少女的浅绿色春杉,发间只簪了一只同色玉簪。
此刻正一脸倔强的望着沈穆时。
“好!”
沈穆时竟然未阻止。
也不知怎么想的,绾宁脑中一抽,脱口而出:
“那你还去找其他娘子侍酒吗?”
沈穆时正要开门的手微微一顿,并未转身,声音中难得带了一丝笑意:
“你一个都招架不住,哪里还敢惹别人。”
说罢阔步出了房门。
许是饮了酒,绾宁只觉颊边有些发烫。
低了头随执刃出门,酒酒和茶茶也换好衣服在门口候着了,绾宁便让茶茶去送洛圆宜回家,带着酒酒与执刃一同去了张娘子在的地方。
与此前不同,今日的沈穆时仿佛变了个人,昨日是土匪,强取豪夺不讲理,今日……竟似多了一丝人味。
绾宁问亲自驾马车的执刃:“你家王爷,是什么样的人?”
执刃恭敬又疏离的回:
“回公主,王爷心怀苍生,是个好人。”
绾宁:谁要问你这些。
“孤是说,他府上以前为何没有娘子?”
“臣不知!”
和他主子一样,冷得跟坨冰块似的,空有一副好面皮,一点不有趣。
“你跟了他多久?”
“六年!”
“这六年,他可有亲近的娘子?”
“……”
绾宁恶狠狠的威胁:“你若是不说,我就去沈穆时那告你的状,说你轻薄本公主!”
执刃:“……”
非人哉。
“不……不曾……”
“莫非,沈穆时,他不行……啊……”
车轮轧到一块石头,颠簸得绾宁差点从软凳上摔下来,还是酒酒扶住了她。
执刃身为龙辰卫副使,驾车怎会如此粗疏。
欲盖弥彰!
绾宁挑眉,难怪昨日那般情景,沈穆时竟然没有再进一步,她虽不知道何为男女肌肤之亲,但是端王府那日听到那对男女偷欢,分明和自己不同。
他们说的进去,捣水声,她与沈穆时可都没有。
他一个阳刚男子,至今未娶王妃,养了满府郎君,这不是不行是什么。
若是如此,绾宁倒是放心了,往后不用担心他对自己有非分之想,只要别像昨日一样粗鲁就行。
酒酒瞧见自家公主的唇角一直带了笑意,终究忍不住:
“公主,可是查到了线索开心?”
绾宁立刻收了笑,高兴什么高兴,他沈穆时哪怕不行,那也是个能轻易毁她清白之人。
他今夜表面上的回护,他日绾宁身份公之于众,今日厅中那些重臣看到她,绾宁还有何面目见人。
哪怕她不在乎,沈穆时不在乎。
可是,阿弟在乎。
阿弟尚未亲政就有她这般品德不端的阿姐,往后少年帝王的路该是何等艰辛。
她只有离开京都,对阿弟是最好的。
“执刃,今夜事了,回去告诉晋王,张巨的案子结束,孤会回金陵,请他,善待阿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