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大人,今日是你迁府之日,孤失礼了……”
“公主千金之躯,能下榻府门,是臣的福分,只恐引起不必要之事,臣恰好略懂岐黄之术,事出从急,这才冒犯了公主。”
“多谢裴大人!”
绾宁透过圆窗望向外面,日头正好,花木繁茂,神思恍惚了一瞬。
“多好的春景……”
随即反应过来:“叨扰裴大人,孤该回宫了,今日之事,还望您守口如瓶。”
“公主放心!”
裴明昭躬身行礼。
而后在门口守着的酒酒茶茶进了房间,扶了绾宁去乘车回宫。
马车上,绾宁疑惑不解:“为何屋中只有裴尚书与孤两人在?”
“回公主,裴尚书说您是急症,他需静心施针,让婢子先在门口守候。”
“毕竟裴尚书是……快些……”
茶茶看向绾宁,见绾宁脸色煞白,额角又出了汗,急得催了车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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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绾宁几乎每日早早出宫,很晚方回,不知在躲避些什么。
每每在宫中,她就觉得似乎有东西摁住了心口,难受得紧。
连日疲惫,加上身体一直没好,神情萎靡,身体消减了不少。
司礼也察觉出不对劲,这日便不允绾宁再出宫。
也偏巧这日,阿弟来宫中时,小手被沈穆时打得通红,泪眼婆娑的同绾宁哭诉。
绾宁瞬间心痛难耐,再忍不住,径直去了熙政堂。
走到门口时,忍了又忍,还是走向了沈穆时寝房门口。
沈穆时尚在议事,她便在门口一直等到了晚上。
这夜的风有些大,沈穆时出现在殿宇廊下时,风卷起了他的衫摆,翩翩然然的朝着绾宁走来。
他明明那般清隽俊朗。
她却觉得他像地狱里的阎罗。
她等了半日,浑然没觉得疲惫。
因为全身似乎已经麻木了。
她看见沈穆时揉了揉眉心,见到她的时候,眉眼轻微蹙了一下。
他走得不快,阔步徐行,慵懒随意,浑身透着浓浓的疲惫。
绾宁耐心的等着他走近,规规矩矩的福身行礼。
“叔父,孤有话同您说。”
沈穆时沉声:“明日再说!”
说罢越过她便要进屋。
绾宁有些执拗:“还请叔父给孤一盏茶的时间。”
他回身看了她一眼,声音有些冷淡。
“进来吧!”
寝房的灯火比廊下明亮不少,绾宁微闭了眼,适应了一会才睁开。
她没有转入屏风,就在屏风外站定。
沈穆时旋身进去的身影也停留在了屏风口,背对着她。
“何事?”
“今日,叔父为何罚了阿宁?”
“你不知?”
“不知!”
“既然不知,那就好好去问问你的老师,问问陈首辅,问问战国公!”
话语里有一丝隐忍的戾气。
绾宁被噎了一下,识趣的没有再问,福身行礼:
“多谢叔父!”
沈穆时说完这话,意识到似乎有些过分,转头正要说些什么,身后已经空无一人。
他扶额,浑身透着暴戾,紧握了掌心朝着那堆奏折走去。
熙政堂的灯还没熄,绾宁急步赶过去,正好遇到走出殿门的陈首辅。
“阁老,请留步!”
绾宁急急而去。
陈首辅正要行礼,绾宁虚扶起了他。
“公主这是,找老臣有事?”
“有事请教阁老!”
“公主请说!”
“请问阁老,今日叔父罚了阿宁,阿宁可是做了什么不妥之事?”
陈首辅深深叹息,几度深思,才斟酌了开口。
“回公主,陛下今日,将攸州割让给了北狄,所幸晋王及时察觉,这才追回了圣旨!”
一瞬间,仿佛有一盆透心蚀骨的冰水,将绾宁从头浇到脚,她往后退了两步才堪堪站稳。
“阁老,您,再说一遍!”
“近日北狄旧部频繁骚乱,更是上了战书,要求割让攸州才肯作罢,陛下趁着王爷议事之际,拿了玉玺盖了那道战书,还让人回给北境。”
齿间战栗,绾宁浑身都在抖,她强行镇定心神,继续追问:
“敢问阁老,阿宁平日表现如何?”
“这……”
“请阁老直言!”
“陛下终归年纪小,难免调皮了些,不过有晋王时刻管教,他日陛下定然能明白王爷的良苦用心。”
调皮了些……
“公主,天色已晚,老臣先告退了。”
绾宁恍惚着颔首:“有劳阁老!”
绾宁进了熙政堂,战国公竟然还在,她复又去请教战国公。
“陛下太胡闹了,昨天尿了陈序之一身,今天竟敢拔了臣的胡子,这内阁的几个老东西,他一个也没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