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刃骑马在车外回禀。
沈穆时嗯了一声,长臂微用力,把个鹌鹑似的人儿捞入怀中抱着。
“莫怕!”
轻轻拍着她的背,眸子像是滴水一般望着她。
“睡一会!”
绾宁贴入他怀中,听外面刀剑声越来越近,和之前几次都不一样。
一天两次刺杀……
不正常!
沈穆时此次共带了一千龙辰和两千镇北军,镇北军已先去开道和执行别的任务,此刻护卫仅有一千龙辰卫。
龙辰卫是天子卫率,素来有以一挡十的名声,千人之众,旌旗猎猎,莫说土匪,换做任何一支军队都不敢轻易靠近。
晋州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要耗费如此大力气去刺杀沈穆时,就是为了不让他抵达晋州。
刚才提到定远公主,沈穆时的反应明显不对劲。
而他只看了一眼,就明白怀中娇娇人儿的心思。
“想什么呢?眉心蹙成这般。”
他伸手为她拂开眉心,柔柔的望着她。
他答应了太皇太后,此行绝不碰她。
但……
亲一亲,应当不是碰吧?
绾宁眼见他距离越来越近,车外厮杀声不绝于耳,他却还想着男欢女爱,游龙戏凤。
真是孟浪。
忽的!
一支箭矢穿过马车,箭头没入车内,恰好触到最上面的折子,一摞折子顷刻之间掀翻在地。
绾宁微惊。
沈穆时却在此刻俯身含住她的唇。
双重刺激让绾宁禁不住微颤,快意直冲头顶。
好在他尚且克制,只是蜻蜓点水一般亲了亲。
“沈穆时,他们来了……”
绾宁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又隐约含着几分兴奋。
“别怕!”
话音落地,另一支箭矢直接射穿马车,朝着绾宁的头就飞了过来。
沈穆时忽的伸手,一把接过那只云箭,另一只手搂紧绾宁在怀。
绾宁瞧见他掌心立刻破皮渗血,他手中握着的,赫然是一只云箭,比寻常箭矢更粗,箭头锋利如刀,是攻城才会用的。
难怪能射穿马车如此厚的木板。
“沈穆时……”
绾宁忙去看他的掌心,沈穆时却轻轻一收,随手扔了箭矢,掌心向下不让她去看。
“没事,抱紧本王!”
他语气虽平静,绾宁已听出他动怒了。
若不是他在,刚才那只箭就能射穿绾宁的头颅!
“一个不留!”
他开口,含了不容拒绝的命令。
车外执刃答了声是,未过一盏茶,外面已恢复宁静。
绾宁还惦记他的伤,趁他不注意,勾头就去拉他的手瞧。
全是血,流了一地。
她瘪着小嘴,麻溜下床,赤脚去找药箱。
“在这边!”
瞧着她慌里慌张到处乱翻,沈穆时甚是满意的提醒了一句。
他喜欢她为自己担忧的样子,又舍不得让她担忧。
绾宁拿出药箱,取出白布给他擦血迹,仔细去看伤口有没有铁锈残留,好在并未见骨,只是皮外伤。
又倒了金疮药止血,最后缠裹了白布给他包扎好,这才抬头看着他。
“疼不疼?”
他额角微跳,刚才绾宁那一阵鼓捣确实疼,不过于他而言还算好,再加上是她亲自照顾,他不光没觉得疼,还有些甜。
“不疼!”
他甚至没看伤口,用另一只手抚了她的侧脸安抚。
“他们刺杀,箭头为何不淬毒?”
绾宁又爬上床,熟练的窝进他怀里,枕着他的腿仰头望着他说话。
“卿卿觉得呢?”
“他们不是真的想杀你!”
马车继续行进,因为今日两次刺杀耽搁了行程,摄政王仪仗只能在野外扎营露宿。
况且沈穆时的马车也需要修缮。
他满意的看着她:“还有呢?”
“晋州刺史沈慕白是你族中堂哥,我们马上就到晋州境内,如此频繁的刺杀,他很难说得清吧。”
绾宁眉眼逐渐亮了起来。
“再说了,他父亲是沈家家主,家主之位不传他而传你,他想必不甚开心,在自己境内让你遭遇刺杀,那他这个官和这颗头都别想要了。”
“哦……”她恍然大悟一般:
“沈穆时,难怪你要驻扎此地,此处是晋州和禹州交界,若真是你堂哥派的人,那今晚肯定还有动作,你在测试他!”
她一脸兴奋,望着他求证。
“好聪明的小脑袋。”沈穆时用未伤的手拢了拢她饱满漂亮的后脑勺,言语温柔的嘱托:
“今晚不要离开本王身边,我不放心。”
绾宁乖巧的点点头。
“沈穆时,你为何愿意带我去晋州,我明明是你的累赘。”
她声音有些低。
“胡说!卿卿怎么会是累赘。”
他也望着她,一字一句:
“你是我的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