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眼神在他的眼前不断打转,直到彻底说服自己的内心,他是想要她的。
那夜,他黑暗中坐起身,定下了一个最有野心的决定。
他也是萧家人......
点起烛光提笔给父王写信的时候,萧令迟百感交集。
猜想信件内容会不会令他远在蜀地的父王气傻眼,或是信件或许根本送不出去,被半路拦截时,自他及父亲这支血脉就会葬送他手。
他的书信写的极为简单,大致就是他想当皇帝,而且想这个月就当。
可谓是,嚣张荒诞至极。
大概是血缘亲情,又大概他是父王唯一的儿子,这些年他们虽然没有生活在一起,但他自小就与父王关系活络,书信往来密切。
敦正帝在位的时候,每一封来往的信件都会有被拆开过的痕迹,他明白,敦正帝并不放心他父王,会令人检查每一封信件,确认没有要紧内容的才会送到他手里。
而之所以不掩饰这些痕迹,多半也是在提醒他们父子二人。
无论做什么,都逃不出帝王的眼睛。
倒是近几年,往来的信上已经没有这些痕迹了,许是钦孝帝并没有他父皇那样的毅力,也失去了对远在蜀地一藩王应有的警惕和忌惮。
就是利用这个空子,萧令迟在忐忑不安间,接到了来自蜀地父王的回信。
还好父王给他安排的暗卫足够靠谱。
打开信之前,他还想着:等会儿不管看到什么污言秽语,都得铭记这是他自己的亲爹!
然而,令他始料不及的。
信上内容更加简单,只有几个字:好小子,有志气!
愣住。
许久不见了,他爹.....他父王.....莫不成......痴傻了?!
怎么没人告诉他!!
然而很快发生的事情让他明白了,父王不仅没傻,不仅神勇依旧,还有着不可小觑的势力。
当他父王半夜披胄挂甲而来,敲开他房门的时候,萧令迟就感觉事情超乎他的预料了。
当夜,宫城沦陷。
南晋王仅领着不到一百人的队伍,破开朝正殿的大门。
那一百人的队伍,与其说是兵,倒不如说是,群众......
他们兵器服装不统一,武功术法不统一,杀敌手段也不尽相同。
像是临时拼凑起来的......江湖人士。
他们将萧令辰利落地毙命于龙椅上后,齐齐抱拳对着他高呼:“少主!”
萧令迟听到这齐齐一声时,知道他不可能再向以前一样无所事事了。
堂兄萧令辰已经成为过去,只能被世人戏称一句钦孝帝。
一代新人换旧人,所托非人,莫觉荒唐。
他肩此重任,必不会留下同样的“盛名”。
父王并没有滞留多久。
将玉玺、虎符往他怀里一扔,拍着他的肩说了一句:“当上皇帝了,好好干!”
就再次回去蜀地了。
多一句话都没有。
同时消失的还有那一百个“群众”,正如来时无影,去时也无踪。
萧令迟没时间抱怨事情的突如其来。
他拎着染血的剑走上朝正殿龙椅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两个念头。
做好这个自己要来的皇帝,还有......
让她以后可以活的随意所欲。
也是因为想到这里,萧令迟便再不会觉得白真真的态度有什么可另他纠结的了。
毕竟,这不就是他想要的......
他找尽百般理由才好不容易将她娶到手,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即使最终她也对他产生不了男女之情,也无妨......
他可以接受的吧?!
应该可以的......
决定顺其自然的萧令迟慢慢走在前面,想要应付了事的白真真跟在后面。
两道身影一黄一红,走在这依然红透了的赤枫林中。
所过之处,衣衫掀起微风,再次扫落几片枫叶,飘飘摇摇地搭在肩上,而后滑落到裙摆,缀成星星点点。
气氛不知不觉中升起了一丝微妙,只是二人各有心思,未曾注意罢了。
一大群宫人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面前时,白真真松了一口气,看看萧令迟未再有别的吩咐,就规规矩矩地行礼告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