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臣的驿馆内。
刚从朝正殿退回来的使臣名为斥勒,正在听自己的手下回禀密信。
“大人,已经跟我们多年前埋伏在此的内应联系上了。”
“人可是可靠?”斥勒问道。
“人是吾王曾亲手培养的,他的父母亲都还被我们牢牢抓在手里,信得过。”来人继续禀报。
“嗯,告诉他此次事情若是顺利,他就可以跟我们一同离开这里,回到故乡颐养天年了,这是吾王的恩典。”
“是,大人,那此次需要先吩咐那人做什么事儿?”
斥勒思忖,片刻后慢慢道来:“先调查一下这位新皇与皇后的关系,事无巨细,皆都报过来。”
“遵命”手下领命离去。
此次斥勒奉王命来此,可不只是单单为了朝贡。
他在自己国家的地位相当于萧令迟手下的顾平渊,官位虽没有多高,却是十分受王信任的,这从他帽子的高度上就能让人猜测一二。
他们国家的尊贵之分最大的特点就是看帽子,帽子越高身份越是尊贵。
鸿胪寺也是知道这一点的,见到这位使臣的时候,就特意给调换了驿馆更高一级的房间接待。
因此,这次被王点来担任使臣,斥勒也持有一个王的密令。
想办法让秋姒公主与萧令迟一见钟情,最好能够直接入主后宫,与皇后平齐平坐,最差的打算,也得是个能小小干预一下朝政的宠妃。
这是对秋姒公主的颜有多自信啊?
不得不说他们王的这些个想法很大胆,就是斥勒听了也觉得颇为头疼,没有一口应下,只回说一定尽力,见机行事。
斥勒不是傻的,他也觉得这新皇萧令迟,也定然不能是傻的,能够谋反上位的皇帝怎么会是一个会让女人左右的蠢货。
可王的命令已经给他了,左右公主婚姻大事的权限也给他了,还顺带给了他一条多年的暗线。培养多年的暗探有多么珍贵,这他是知道的。
这都是王的信任啊,他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因此,试还是要试的,要让萧令迟喜欢秋姒公主的第一步,至少要确认萧令迟是没有喜欢别人的。
这点原本不难,一路上过来皇都,路上多加打听,宫廷里的事情说起来密不透风,实际上最引人关注的。
可就是这原本觉得不难的一环,让斥勒犯了难。
坊间传闻:新皇萧令迟的皇后是抢来的,现任皇后原本是先皇未过门的妻子,不等先皇丧期结束,就举行了大婚仪式。
斥勒推测:那想来萧令迟是很喜欢这个皇后了,至少是很感兴趣。
可......
坊间又传闻:新皇萧令迟让他心爱的皇后穿未绣一针一线的嫁衣出嫁,看似无伤大雅,实则暗中羞辱。
斥勒推测:难道萧令迟娶这个皇后是了报复先皇,以羞辱先皇皇后为乐?
可......
坊间又又传闻:新皇后家女并非善茬,给萧令迟弄了张破龙床,闪了皇帝的腰,却...并没有受到责罚......
萧令迟选妃,皇后白氏女为其广选淑女,毫无善妒之风......
白氏女堪堪废后,据说自请去了冷宫,萧令迟不顾往日帝后感情未曾探望......
斥勒推测:斥勒已经不敢推测了。
他实在不能相信,哪个宫廷能如此这般,帝后相处被人串成故事一样来回在市井之间,而且,这些谈论的人似乎并不在意这些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只是单纯的将八卦帝后秘辛当做了一种趣事。
他们也并不介意将这些事儿讲给身为外乡人的斥勒听。
斥勒一路上曾多次试探性地问,是否觉得这位新皇荒诞,不重礼法?
得到了无疑是一记白眼,以及:“荒诞?荒诞的皇帝能言以律法,加强百官监察吗?荒诞的皇帝能体恤民情,一年不到就两度减轻赋税吗?礼法又是什么?能当饭吃?有这样不计较自身名声小事,只一心操持国家大事的君主,还在乎什么礼法?再说了,谁家夫妻不吵架,不拌个嘴呢,你没听说吗,现在陛下为了哄皇后娘娘净天着往冷宫跑呢!”
说完,又是斜了斥勒一眼,看出他是外乡人的打扮,特意安利:“你该多打听打听咱们陛下好的地方,咱们是修了福了,才能轮上这样好的帝王。”
语气十分认真,丝毫不见外,也很愿意接纳外人的样子。
斥勒呆,这......这才是大国强国百姓应有的样子啊。
纵使他不是这里的人,也不由得为这新皇萧令迟的统治能力所折服了。
更不由得想,这次的差事不好干啊,谋划起来的时候定要三思而后行,还要给自己和王留下退路,大不了就是带着秋姒公主再回去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