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亿万万年中,不断繁殖维系生存是他们存在的理由。
将存在不断复制、分离赋予新生,这便是他们延续的方式。
虫族的女王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觉醒出了意识,他只知道当他感知到痛的时候,便衍生出了名为“恨”的情绪。
激光粒子炮穿过□□时让他痛不欲生,必须得放弃复制繁衍的本能,进而将所有的精神力用以维系存在。
他们没有一击即中,留给了他喘息的时机。
看着满目疮痍的家园,那群施予他“痛”的无毛且仅有四根触手的丑陋存在咋咋呼呼躲藏在铁匣子中在吆喝些什么东西。
但这不重要……他只知道,这群人毁了他的家,杀害了他的孩子们,在他的地盘上作威作福。
精神力可以用于延续族群。
精神力当然也可以覆盖扩散用以学习。
女王学会了那群无毛的丑陋存在的语言,听懂了他们口中毫无尊重可言的蔑视话语。
同样的,他也在俘虏的脑子里得到了不少足以提升族群实力的科技。
当他下达指令斩杀那群无用的俘虏时,他们大声呼喝着一个词汇。
“虫族?”
女王跟着念叨了一遍。
精神力的波动活跃了几分,表达着喜悦。
“我们是……虫族。”
女王一开始并不知道这是对他们的蔑称。
以至于早就喊习惯了才知道这并不是什么好的词汇。
可他也不打算变更这个称谓了。
当他回头看去,一个个已然学会拟态的子民们,也习惯了“虫族”的自称。
女王从高处走下,与万千子民们平起平坐,当他抬起头,无数的子民也同他一起仰望着暗淡无光的天空。
柔软的触手向上延伸着,企图触碰到那暗无天日的星穹。
在女王所接触的从联邦传递过来的文明中,一年有四季,分为春夏秋冬。
他不喜欢带着丝毫寒意的时节,因为那不利于族群繁衍存续,低温会让卵无法孵化出来。
夏天是一年当中最热的……女王觉得他的孩子们也应该会最喜欢这个季节。
所以……当女王不断呢喃着这个季节的名字后。
子民们也习惯了称呼女王为夏。
夏季赐予他们旺盛的生命力与生机。
这样神圣的时节,当然属于他们的女王。
如此,女王有了名字,名为“夏”。
对于这个名讳,女王谈不上喜欢或者满意,他只知道,当他应该有名字的时候,“夏”最合适。
在不断与联邦的交战中,女王夏也知晓精神力有衰落时。
故而他尝试着在新一轮复制繁衍当中将精神力与意识分割注入其中……
这是一个大胆的尝试,且过分削弱了女王夏的实力。
但新生的这一批虫族是不一样的,尤其是其中的一个小家伙过于活跃。
女王夏在对方身上似乎看到了名为“希望”的存在。
他总是簇拥在女王夏的身侧。
伴随他逐日成长,他也知晓了女王的名讳。
于是他也好奇地询问女王,“Mama,我的名字是什么呢?”
在新的俘虏的记忆中,女王夏看到了一则寓言故事。
卡西罗尔叛逆又不羁,分明是毫无身份的平民,却凭借着不屈的意志登上了神山,与神明谈判。
虽然最终失去了生命,但他打破了束缚在他身上的无形枷锁,灵魂不入天堂也不堕地狱。
这世间,再也没有任何存在能束缚住他的自由。
基于此,女王夏下意识呢喃道:“卡西罗尔。”
小家伙也跟着念叨,“卡西罗尔……”
碎碎念,一遍又一遍,最后,小家伙欣喜地将触手依附在女王夏的身侧,将透露着“喜悦”的精神力传递过去。
“Mama,我很喜欢这个名字,它是什么意思呢?”
女王夏沉默一瞬后,脱口而出——“自由。”
小家伙虽然得以分得女王夏的精神力与意识,摆脱了虫族原有的蒙昧与混沌变得与众不同,但他需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
至少相比女王夏,小家伙简直像是个头脑光滑无褶皱的未开化文盲虫。
女王夏却对小家伙充满了耐心,不急不缓述说着,声音轻柔而和缓,像极了引导迷途者的智者。
“自由,是不会再经历战争,不会再被敌人窥伺,是可以从心选择、从心而活,不论是神明还是凡俗的一切生灵都没有办法予你桎梏,灵魂、精神力皆可肆意驰骋,哪里都去得……”
这些话在年幼的小家伙的精神力中种下了一个极为重要的锚点。
以至于很多年以后,当女王夏陨落,卡西罗尔都还记得女王的向往是自由。
女王夏被可恶的联邦人施以阴谋诡计谋杀。
已经成为虫族先锋统领军队作战的卡西罗尔仍旧记得童年时听过的那些有关“自由”的叙述。
他叫卡西罗尔,承载着Mama对自由向往的无上意志。
他是Mama以自身精神力与意识分裂诞生的第一个虫族,他也是被Mama赐名的第一个孩子。
他……也是一只亲眼见证Mama在面前分崩离析的无能虫族。
原来杀死虫族只需要用“爱”这种情绪吗?
当女王夏拥有了完整的有关“爱”的情绪,并为了这份虚无缥缈的爱让渡自我,接纳另一个存在走入心间。
那么……对方也有了摧毁他的权力。
“Mama!!!”
卡西罗尔不顾一切冲上前,伸出手企图挽留下那散入尘埃的微弱精神力。
他分明听到了Mama的悲鸣!
分明感同身受Mama被欺骗的哀伤!
这群骗子!
这群只知道耍阴谋诡计的无恶不作的大骗子!
当他们知晓没办法再在正面战场上讨到一分一毫的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