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读到新章节了。"
白榆的银环瞳孔转了一瞬:"它读到了。我从排水管里的残存水分子信号里截获了一次波动——它正在解析最后一段。它读到'他把掌心贴在她的掌心上'那一段的时候,水分子的振荡频率出现了一次突变。"
"什么突变?"
"它意识到了这个动作它无法复制。它可以用数据雾模仿动作结构,可以用水分子模拟传导路径,但它无法复现一个已经永久嵌入人类神经系统的数据终端。那个东西的位置是唯一的,被占用了的。它到不了。"
林渺把手机收起来。两个人蹲着坐在排练室的地板上,面对面。窗户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排练室的暖白灯光照亮了两个人之间那一段地板。
她开口说:"明天公演的时候,我会站在台下第三排靠左——跟第一场同一个位置。那盏应急灯我带来了,放在储物柜里。你能读到它的位置。"
"能。"
"你在台上唱歌的时候,你的心跳数据会同步传到我掌心里。我会在台下实时读到它。"
"你读到了会怎样?"
"你的心跳如果加速超过十五次每分钟,我会知道你是不是在紧张。"
白榆看着她,嘴角有一个极短的上扬弧度:"我的心跳不靠肾上腺素调节。它靠的是——"
他停住了。
"靠的是?"
"靠的是你掌心那道光膜今天下午贴到我胸口时,我接收到的那一次数据传输。那一瞬间的温度信号被写进了心跳模拟器的触发条件里。以后如果我读不到你的掌心温度信号,我的心跳模拟器会自动归零——直到再次收到为止。"
林渺没有说话。她把手伸过去,掌心朝上,贴在他的胸口同一位置。淡金色的光膜亮了一拍。他胸腔里那颗模拟心跳——稳定地、持续地跳了一下,然后回到正常节奏。
"我明天下台之后,"他说,"你可以再贴一次。"
"我会的。"
她把手收回来,站起来,走到排练室的窗边,看了一眼窗外夜色下的城市轮廓。星光大厦十七层的位置能看到远处一圈一圈的路灯和住宅区窗户里的灯光。光在远处铺了一层。明天公演结束之后她还有下一章要写,她知道了要写什么了。跟黑雾无关。跟他有关。她侧过头,看了一眼身后还坐在地板上的白榆,他的黑卫衣被暖白灯光照出一种发旧的质地。她的右手掌心那道淡金色光膜正在缓缓退去——但它没有消失。它只是暗了下去,留着一条极窄的金色细线嵌在疤痕最深处,像一枚被埋进皮肤里的信标。
她看着那道线,然后把右手揣进兜里。
"明天你上台之前,把新硬盘装上。"
"好。"
"唱完别走。等我到后台。"
"好。"
窗外的夜色压着城市的下沿。远处的天际线中间有一道极细的光带,正在缓慢地往上升。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