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的场景大部分和白天没什么区别,只是地上多了许多碎片。
人形碎片。
从零散的部分和残存的衣物能勉强辨认出他们的身份,应该是那些跪在主教脚边的侍从。
主教就坐在那张华丽的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截指骨,“来了。”
她抬眼看向林寻夏,“坐。”
林寻夏看了一眼地上,没动弹。
她敢保证自己没有能坐的地方,台阶上都被快乱七八糟的东西铺满了,坐上去的触感她不敢想象。
主教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圈,像是才想起来什么似的,“哦,抱歉,没收拾干净。”
她抬了下手,角落里的阴影动了动,立刻有两个完好的侍从膝行出来,开始清理地上的残肢。
动作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做了。
林寻夏:……
该说不说,这个地方还真是从上到下的变态。
这么想着,她默默坐在了已经清理完但还有干涸的血迹残留的地方。
“给你个任务。”主教说,“早上六点有个教团之间的使者交流会,你去。”
“算算时间,你现在就得出发了。”
林寻夏觉得这地方对付她的方法大概是想要她自己猝死。
虽然她睡的本来就少,但不让睡就太过分了吧。
“地点在交界处的灰塔,多带几个人去,别给傲慢教团丢人。”
听起来像是正儿八经的外交任务。
但是,如果这件事好办,根本轮不到她一个刚来没多久的近侍。
不过问题不大,刚好和其他势力接触一下,说不定还能碰到其他玩家。
“好的。”林寻夏垂眸应下。
主教点点头,“对了,你的那几个同伴,要跟你一起去。”
林寻夏:…………
这是想把人一网打尽啊。
对面有玩家的可能性大大增加了。
“好的。”林寻夏继续人机答复。
事已至此,走一步算一步吧。
出去的时候,带路的白鹭再次不见了踪影,林寻夏看了一圈周围,自己走回去了。
还好她认路。
先把曲灵捞上,再去找温叙白他们。
回到房间的时候,曲灵还窝在衣柜里,头一点一点的,半睡不睡。
……这个年纪的小孩大半夜不睡觉,还得出去干活,该不会长不高吧?
林寻夏把曲灵摇醒,“事态紧急,走吧。”
走什么?什么事态?怎么就紧急了?
曲灵懵了。
林寻夏简要说明了一下目前的情况。
“大半夜整交流会?”曲灵揉着眼睛,声音有些含糊,“这里的人是不是都有病?”
“嗯,我也这么觉得。”
林寻夏拽着曲灵出了门,然后仗着自己的身份,一路畅通无阻地走进了信徒区。
看到林寻夏后,温叙白起身,“出事了?”
“主教让我们去灰塔和其他教团的使者碰面。”林寻夏言简意赅,“现在就走。”
说完,她看着眼底一片清明的温叙白,若有所思,这家伙好像也不怎么睡觉。
身体受的住吗?
江陵义打了个哈欠,手从腰间的护身刀具上拿了下来,她几乎是在听到动静惊醒的瞬间就进入了战斗状态,确认没出事才放松了一些。
她左看看右看看,发现好像只有她一个人睡着了。
季镜死活不肯碰那些干草,别说睡觉,他坐都没坐下。温叙白一直在保持警惕,曲灵就更不用说了,自己寻思着寻思着就出去跑了个来回,还是和林寻夏一起回来的。
所以他们都不用睡觉的吗?
虽然主教让多带点人,但林寻夏不打算听。
教团里一堆神经病,她要是带其他人过去,搞不好还要被背后捅一刀。
就在林寻夏这么想的时候,远处走来两个人,是溯和白鹭。
林寻夏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又见面了,近侍大人。主教大人吩咐了,让一位执事随行,确保你的安全。”溯笑意盈盈,“我想了想,白鹭身负日常运转之责,走不开,晦又不在,那不就只剩下我了吗?”
预感成真了。
比起溯,林寻夏更想要白鹭跟着。
虽然她也没好到哪去,但怎么说呢,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白鹭冷冷地瞥了林寻夏一眼,催促,“时间不早了,赶紧出发。”
“知道了。”林寻夏内心重新恢复平静。
算了,爱咋咋地吧。
灰塔在教区交界处的正中间,白鹭之前说过,它属于共有地带,任何教团的人都不被允许在那里长期驻留,所以安全性能得到保证。
但林寻夏不信任这个说法。
哪有真正的安全地。
出了傲慢教团的势力范围,建筑风格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但总体来说更像是寻常的房子了。
“我们到了。”溯指了个方向,“那就是灰塔。”
灰塔不高,大概只有四五层,但占地面积却不小,外形是一座矮胖的方形建筑,且房如其名,灰扑扑的。
大门口已经停了好几个奇形怪状的载具。
“看来其他教团的人已经到了。”温叙白低声开口。
他看着前方,微微眯起了眼睛。
来者不善啊。
灰塔内部比想象中的空旷的多,几乎什么都没有,只有桌子和椅子。
已经有人坐在那里了。
林寻夏刚踏进去,第一眼就看到了几张熟面孔。
都是在准备室里见过的。
只是打了个照面,在场的每个人就对彼此的身份都心知肚明了。
是敌非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