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安静地在院门外站了好半晌,余光里的影子开始浮动了才猛地撒开腿。
“嘭!”
一脚踢门槛上了!
“啊!”裴昭崩溃地按了按自己的皮鞋,“谢若水!”
“干嘛!”谢若水在楼梯上问。
“过来!”裴昭说。
谢若水看向院门外浓黑的身影,一巴掌拍脑门上,扭头下去了,“我想知道,你下楼的时候不怕吗?”
“那我不得出去找你吗?”裴昭喊,“所以叫你晚上别出门啊!”
谢若水头疼地拉过他的手腕,把他带进了院子里。
温暖的手指传来热量,裴昭有些憋屈地看着她的后脑勺,马尾又长长了,快到肩胛骨了,跳来跳去的。
裴昭眉心舒展开来,由她拉着上楼,“你明天是不是不能出摊了?”
“出啊,”谢若水说,“我例假一点不疼。”
“没关系的吗?”裴昭不是很懂,只记得自己上学的时候经常有女同学因为这件事请假。
“看人,我耐造。”谢若水说。
“……你还怪得意的。”裴昭说。
“你别逗了,这可是我的人生唯一让人羡慕的点。”谢若水说。
谢若水例假的确是没出过任何问题,就算月经不调,两三个月不来,来的那天也不会有任何痛感,村里的女孩和厂区那些姐妹不知道多羡慕她。
可能是因为吃冰的机会不多。
谢若水顿时把不吃冰也列进养生守则里。
“你太看不起自己了。”裴昭说。
谢若水推开大门进屋,换上拖鞋,没有回应他的话,这一类话谢若水都当作客套。
煎饼摊主对三百这个数还是有点不满意,东拉西扯地开始说自己上有老下有小,两个娃在上学。
“不行的话我也没办法了。”谢若水尽量亲和地说。
煎饼摊主瞪着她,满脸都是“你就是想挣我钱”,但是一扭头,今天烧烤摊生意明显火爆
红艳艳的摊车,上面画了两串冒着油光的肉串,几只鲜辣椒点缀,配上风里飘来的孜然味,一看就开胃。
不管煎饼还是烧烤,在夜市都有竞争对手,同样的东西,客人也不知道什么味道,当然挑干净漂亮的摊子吃。
“三百就三百!”煎饼摊主说,“得给我好好做,不然我不给钱啊。”
“先付款的。”谢若水织着围巾,头都没抬。
煎饼摊主不可思议地看向她,“谁做生意先付款?”
“搞艺术的都这样。”谢若水替裴昭装了个蛋。
煎饼摊主这个性格,很容易跟裴昭爆发冲突,干脆在交易开头就让冲突死在摇篮里。
煎饼摊主本就不放心的眼神更加不放心了,三百块抵得上一家子两个月的伙食费了,还是顿顿有肉的那种。
“裴老师是看在我面子上才接摊车生意的,”谢若水说,“他自己工作都忙不过来呢,你要不想做就算了……”
“做做做!”煎饼摊主说,“他什么时候过来!”
“晚点吧。”谢若水笑笑。
“三百没少了?”另一边的炒粉摊主看他们很久了。
“没少,”谢若水回头说,“你要做吗?”
炒粉摊主脖子一缩,没说话,显然还在考虑。
谢若水不知道围巾该怎么收尾,盯着烧烤摊主看了半天,看她终于闲下来了,赶紧抱着围巾过去了。
“若水,”烧烤摊主冲她笑,“我今天太忙了都没来得及谢你,这摊车真好看。”
“这有什么好谢的,姐真见外,”谢若水笑着说,“姐你会不会织围巾啊?我这个尾不会收……”
“我瞧瞧!”烧烤摊主摘了手套,接过她手上的围巾,看了两眼,“你第一次织吧?”
谢若水一脸尴尬,“嗯,有点丑。”
“都是心意,小裴肯定喜欢,上回就见他拿着翻来覆去地瞧呢,”烧烤摊主捏着两根针,“你看,就这么穿,勾一下,好了。”
“哦!”谢若水点头,“谢谢姐。”
“嗯,不会就问我,我做这些拿手着呢,我还会织花的。”烧烤摊主说。
“你太厉害了!”谢若水捧场道。
烧烤摊主让她夸得心花怒放,这种技能通常是没有人夸的,即便要花很长时间去完成。
不过围巾本来不需要这么久,主要是谢若水总忘记拿出来织……也不想织。
越织越丑,好好的一条围巾都让她织成波浪形的了,不是多一针就是少一针。
馄饨摊来客人了,冯欢身边那批人,谢若水抱着围巾跑回去,下了六碗馄饨,“你们好长时间没来了,最近忙什么呢?”
“欢姐酒吧开业了,这阵都在她那边帮忙。”曾经送过她的青年说。
“啊,厉害,她真厉害,”谢若水调着小料,“这么年轻就开酒吧。”
“你也不错啊。”青年说。
“喔——”折叠桌那边响起一片起哄声,青年着急地推搡了一下身边的兄弟,一脸紧张地看向谢若水。
谢若水好笑,“干什么,我哪里不好吗?为什么夸我一句也鬼哭狼嚎的,小心我给你们加盐啊。”
“太单纯了,”一个看上去只有十六七岁的白头发男孩儿老气横秋地说,“看不出来嘛,我们北哥喜欢你啊!”
谢若水:“?”
叫北哥的青年一脚蹬了过去,“别瞎说!”
谢若水挑着眉毛舀起馄饨,没去分析真假,或者真假对她来说毫无意义。
肩上忽然落下一条胳膊,手臂往里一勾,搂住了她的脖子。
谢若水感觉到背后贴上来个人,接着就是落在耳边的傲慢的声音:“什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