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几个小混混都夸张地笑了起来。
谢若水:“……”
不妙。
“看来是亲妹妹了!”风衣男看着他那帮兄弟说,“介绍一下,这是我失散多年的亲妹妹。”
“妹妹好啊。”一个男的把手按在了她的车把上。
“走,今天哥必须带你吃一顿,”风衣男直接把手伸向了她的手,“不要怕,老头儿敢动你我揍死他!”
谢若水顿觉倒霉。
这条街上房子这么多,她随便指的一栋楼,竟然就这么巧!
正在她思考现在就翻脸还是跟他们演一段,到人多的地方再求援时,身后一道带着喘的怒吼传了过来。
“滚开!”
谢若水动作一僵,侧过脸。
不等脸完全侧过去,一条胳膊就从视野极限窜了出来,动态残影里滞留着一只白皙修长的手。
裴昭一把推在风衣男肩上,力道一点儿不留,把人推一个踉跄,接着脚就冲着人家的肚子踹了过去。
谢若水:“……”
风衣男毫无防备地倒在了地上,捂住肚子,周围的笑声戛然而止。
裴昭也不是傻子,从摊车里抽出菜刀,指着他们,“滚!谁敢上来我就砍谁!不信试试!”
这种过分浮夸的话对混混来说应该没有太大的威慑力,但裴昭现在的形象很恐怖。
这人太长时间没睡觉了,还用眼过度,两只眼睛里的血丝仿佛随时都能爆裂,黑眼圈相当深重,头发在奔跑的过程中又变成了狮子头的款式。
怎么看精神都不太正常。
“你……”风衣男捂着肚子起来,风衣都掉地上了,边上的人帮着捡了起来。
“怎么样!”裴昭把刀尖对着他。
谢若水都让他吓一跳,下意识握住了他的胳膊,免得他真砍上去。
“等着,”风衣男说,“你等着。”
裴昭死死盯着他,风衣男跟他浅浅对视了一秒,慌乱地移开视线,“走,这人有病。”
几个混混象征性地用眼神辱骂了几句裴昭,迅速脱离危险范围。
有病的裴昭在他们离开之后,把菜刀往摊车里一丢,缓慢地耷拉下肩膀,抓抓头发,浑身戾气瞬间消散了。
混混消失在墙角,街道安静下来,风呼呼吹着,几只塑料袋在他们身边飘荡。
谢若水松开他的胳膊,低声问:“你怎么在这儿?”
“路过。”裴昭板着脸说。
“是……要回出租屋吗?”谢若水说不出的紧张。
她不想这么紧张,但她调整不了自己的状态,就连心跳都无法调整。
就这么突然地蹦了起来,在独处的寂静中,带着隐隐的不安。
这种感觉对她来说太陌生了,是她这么多年平凡寡淡的人生里,崭新的体验。
-能告诉我喜欢是什么吗?
-是心动啊。
喜欢,就是心动?
是现在这种感觉?
她喜欢裴昭?
“……对,”裴昭点头,“回去拿点东西。”
“噢。”谢若水尽量轻松地笑了一下。
“我来吧,”裴昭手胡乱地伸向车把,“你去……”
人一慌,手都不听话了,裴昭确定自己只想握车把边沿,但手竟然自发往中间挪了一寸。
挨着谢若水的手。
谢若水握在车把上的手骤然发白,几块骨头都绷出来了。
裴昭只觉得虎口传来一阵冰块似的寒凉,触电般收回手,“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没,没事……”谢若水五指收紧又松开,想表现得松弛一些,却连话都说不利索。
不行。
不能这样。
“你来吧!”谢若水跳下摊车,“谢谢,我正好累了。”
裴昭这才敢正视她。
一向大大咧咧的谢若水却没有看他,垂着头,眼睫毛飞快地颤动着,显然脑子里装着事儿。
他知道谢若水脑子里装的是什么事儿,但不知道谢若水目前的想法和思路。
“好。”裴昭说。
两个人都想回到过去的状态,可是谁都回不去了。
裴昭跨上座椅,等谢若水钻进摊车里,一脚蹬了下去,风把脑门吹得凉飕飕的。
“哔哔——”
BP机又响了,估计是唐镇军他们催他。
“你官司打得怎么样了?”谢若水在后面问。
他们只隔一块木板,沟通不费劲,甚至因为这块木板显得更加隐秘和暧昧。
“明天下午才开庭,随便赢,”裴昭及时补充了一句,“这回是合法的。”
“不合法也……”谢若水咬了下舌头,“还是不太好。”
裴昭沉默了两秒,忍不住笑了。
谢若水的笑声也从木板后面传了出来。
气氛顿时轻松多了,裴昭松了口气,神经都松弛到有些犯困了,“刘大彬那事儿我处理好了。”
“嗯,”谢若水说,“我相信你。”
“真相信吗?”裴昭侧了下头。
谢若水后脑勺抵着木板,望着头顶浑黑的遮雨棚,“信,对不起裴昭,我不应该那样揣测你。”
裴昭脚上一顿,摊车很明显地慢了下来,“没没事儿,你也是碰上的坏人太多了,你一个人在外面,警惕一点没什么不好的。”
“还是对不起。”谢若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