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妈有什么遗产!你爸妈那点钱,你这么多年早吃干净了!”
“我吃的是自己的劳动成果,”谢若水音量一提,“我给你们干了多少活儿,我小学一毕业就在镇上敲馄饨了,明眼人都看着,要多少口供我都能找给你!”
“咋的!”大伯瞪着她,“你还想跟自家人打官司不成?”
“现在又自家人了?”裴昭冷冰冰地开口,“怎么你儿子穿这么光鲜,我头一眼见谢若水穿一身破烂?我当你家是有多穷呢。”
“那是她自己不要!”谢辉说。
裴昭又一脚蹬了过去,“好歹是个读书人,说话过一下脑子。”
谢辉肩膀一抖,敢怒不敢言地瞪着他,连带着父母脸色都相当难看。
“这是轻的,”裴昭扬起下巴,“早就想收拾你们了,等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吧。”
裴昭一带头,几个混混的嗓门就更大了,冲着他们一顿嘘声辱骂。
伯母到底见过点世面,勉强定下心神,拿出一副好言相劝的姿态,“若水,你怎么出来一趟变成这样了?你是不是对伯母有什么误会啊?”
“什么误会?”谢若水歪头。
伯母和她对视几秒,僵硬地挤出一个笑,“我们这么多年的情分……”
这句话好耳熟。
上一世拿到确诊报告,她说过一样的话。
伯母,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
没有,我不欠你的。
“没有,我不欠你的。”谢若水说。
伯母瞳孔一缩,用极其震惊的眼神看她。
谢若水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淡漠,仿佛在看陌生人。
“滚啦!”白毛喊。
“滚啦,开业跑人家店里闹,欠揍吗?”
三个人雄赳赳气昂昂地进门,又在众人的驱逐下灰溜溜出去了,馄饨店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圈看客,指指点点地围观。
谢若水腰一抬,转身进后厨。
裴昭看着她的背影,蹲下身,把猫放地上,抬脚跟了过去。
操作台上有一排调料,开店费调料,一天下来加两回了,不明白客人怎么这么喜欢吃醋。
谢若水倒着醋。
腰间环上来一双结实的胳膊,没穿外套,挽了衬衫袖口,用力一收。
“干嘛。”谢若水下意识回头,只看到一个胸膛,接着裴昭的脸凑到她肩上。
亲了亲她的脸。
“说话。”谢若水笑了笑。
“汪汪。”裴昭说。
谢若水拿额头撞了他一下。
这种时候其实没什么好说的,大家心里都明镜似的,不需要讨论什么。
只需要怀抱和陪伴。
谢若水放下醋,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很简单的款式,一颗小小的钻,闪烁着。
“这么好看的戒指,戴我手上不是可惜了吗?”她说。
“那你吃了,”裴昭说,“我没有吃戒指的癖好。”
谢若水笑了起来,“你门关了吗?”
裴昭一愣,“关了,怎么了?”
谢若水侧过脸,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又亲了亲他的鼻尖。
裴昭眨巴扎巴眼,吊起眼珠子,眼底漾开笑意,“什么意思,挑逗我?”
谢若水捏起他的脸。
裴昭很顺从地抬头,闭上眼,睫毛安静地垂落,乖乖等待她的奖励。
她蹭蹭他的下巴,吻了上去。
有时候,一个人还是想要人陪的,要一个熟悉的,完全可以信赖的,忠诚的人。
“裴昭,我不能再忍受亲人的背叛了,一次都不行了。”谢若水贴着他说。
“我绝不背叛,”裴昭望着她,“绝不。”
谢若水摸了摸他有点空心的大脑袋,其实还是很放心的。
“你家的宅基地……”裴昭说。
“现在太忙了,”谢若水说,“那个宅基地对我用处也不大。”
“主要是为了报复吗?”裴昭问。
“我有这么无聊吗,”谢若水好笑,过了几秒,又敛了笑意,“因为是我爸妈的东西,我觉得不该给他们。”
裴昭点点头,“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