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当然。”裴昭吊儿郎当的,一脸不在乎。
姜老师拍了两张照片,推了裴昭一把,“去,我给你拍张照。”
裴昭下意识看向谢若水。
谢若水一个激灵,“你看我干什……”
“一起吧。”姜老师一挥手。
裴昭对那些看画的人说了两句英文,那些人才注意到他,眼里有些惊艳,看了看他们,让开了。
裴昭拉着她过去。
谢若水手上还捧着奖杯,耳朵都红透了,两只明亮的眼睛露在外面,显得特别可爱。
“若水把脸露出来。”姜老师做了个扯围巾的手势。
谢若水把围巾扯了下去,露出鼻唇和已经捂红了的脸。
真人在这里,更显得画技炉火纯青,周围的人甚至发出了惊呼。
谢若水听不懂,但她能够意会,他们都在夸裴昭画画厉害。
裴昭把手搭到她腰间,昂首挺胸,站得笔直,眉宇间尽是意气风发。
两人一起绽开笑容,此生再无法复刻的瞬间永远地保存在了镜头里。
“我真的好羡慕你,”叶霜花倚着河边的围栏,捧着一杯咖啡,雪一点点落在她肩上,“有时候都有些嫉妒。”
谢若水眨了眨眼,看着她在雪景里格外美丽的脸。
裴昭把她画得像个神仙不代表她真是神仙,有很大一部分来自环境的衬托,绘画比文字还能巧言令色。
但霜花是实实在在的漂亮。
“你现在也很好啊,”谢若水说,“生活顺利,父母安康,工作好,人也还年轻,至于爱情……我觉得爱情只是生命里很小的一部分,远不到值得你痛苦的份上。”
叶霜花很诧异地看着她,有些不确定地问:“你是在跟我炫耀吗?”
“我要炫耀也是炫耀我年纪轻轻买了店面,”谢若水说,“那是我扎扎实实买的,永远属于我,只要我的店不倒,就算裴昭跟我分手又怎么样?他会对我的美好人生造成任何影响吗?”
叶霜花看着她。
谢若水仔细想想,“大概会有点失落,我也有感情,但你让我哭我实在哭不出来。”
叶霜花有些自嘲地笑了一声,“好奇怪,有的人天天祈祷,上天就是不眷顾,有的人丝毫不在意,上天却给她安排了最好的。”
“你才二十出头,你怎么确定明天后天明年后年没有安排呢?”谢若水说。
叶霜花垂下眼,“我不会再爱谁了。”
“你也太敢说了,”谢若水回头看了眼咖啡店,压低声音,“那以后的事儿谁知道,你不是说爱是不讲道理的吗?那就算我和裴昭结婚,也有可能不讲道理地爱上别人啊,要不然这个爱不就讲道理了吗?”
叶霜花脸绷了绷,没绷住,“你也太离谱了!”
谢若水跟着她笑,“本来就是嘛,你要讲道理就得讲逻辑,逻辑就是,你还没有走完一生,你完全有可能再爱上另一个人。”
叶霜花忧郁地看向河面,这会儿刚亮灯,河面映着暗蓝的天,粼粼的灯光,雪落下去,瞬间消失在水里。
谢若水没再安慰她,其实也不觉得叶霜花需要什么安慰。
叶霜花上辈子三十岁都没能当上车间主任,更不要说出国看雪了,现在又是小领导,又是在国外喝咖啡,她打心底里觉得叶霜花过得比上辈子好,担心唐镇军什么时候移情别恋,不如担心雷建出狱能不能老实。
她俩在这边看河,裴昭和唐镇军在咖啡店里面坐着。
“我妈就是不接受。”唐镇军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眉头紧拧着。
“要不你也离家出走?”裴昭友情建议。
“我爸又不缺儿子,”唐镇军说,“我离家出走,明天就有人坐我的位置,没你那么好的命。”
裴昭想了想,“那你回去上个吊什么的?”
“你别出主意了,蠢死了。”唐镇军一听就头疼。
“那你还能怎么办?”裴昭说。
唐镇军转过头,看向落地窗外。
叶霜花一身白色羽绒服,戴个毛线帽,脚上一双棕色皮靴,背对着咖啡店,远远看就是他喜欢的模样。
她是雪色里最美的风景,让人忍不住想要私藏。
“我想把她给……”唐镇军怔怔说,“要不送远一点,圈着。”
“我报警了啊。”裴昭说。
唐镇军搓了搓脸,叹出一口气。
“人生嘛,有舍有得,”裴昭拿着过来人的腔调说,“不行公司让了,踏实跟我干,咱俩一样能风生水起。”
“跟你这个赔钱货也太绝望了,还不如跟谢若水卖馄饨,”唐镇军端起咖啡,“你俩什么时候办事?”
“不知道啊,”裴昭顿时郁闷了,“谢若水不松口,她不想这么早。”
“谢若水会飞得很快的,”唐镇军抬起一双精明的眼,“她身边的人很快就会换一批,她太聪明了。”
“谁敢跟我抢我弄谁。”裴昭说。
唐镇军点点头,“到时候我报警。”
裴昭笑了起来,“靠。”